“徐江也死在当场。”
“师父虽没明说徐江怎么死的,”
“但咽气前,他一直在忏悔。”
“懊悔自己为争个副处级,竟点头应下了赵立冬,替他摆平徐江。”
指导组组长徐忠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目光沉沉扫过纸页。
他接着说道:“可这终究是李响单方面的记述。除非你们挖出的线索,能严丝合缝对上本子里写的每一条,否则只能算作旁证,不能直接入卷。”
“不然呢?就只是李响一人嘴上说说——连曹闯那档子事,也一样站不住脚。”
安欣心里清楚得很:“没错,所以这本子,眼下顶多是个引路的火把。”
“但我想重点说说赵立冬和徐江。”
“当年两人来往,是有迹可循的。”
他话音未落,便提起自己早年卧底徐江游艇时拍下的影像:几名官员深夜登艇,行迹隐秘。那会儿赵立冬还只掌管京海市司法口,却立刻跳出来主动解释,甚至亲自开发布会,当面找他谈细节、表态度。
徐忠颔首:“这点站得住——赵立冬和徐江,确有勾连。”
“可钱怎么走的?权怎么换的?”
“实打实的证据,你们手里攥着没有?”
安欣侧身望向祁同伟,祁同伟摇头:“没有。”
徐忠两手一摊:“那你们现在主攻哪条线?”
祁同伟答得干脆:“虽没抓到赵立冬与徐江之间银货两讫的铁证,”
“但他经手的贪腐案子,我们已拢出一大摞;”
“滥用职权、插手工程、纵容亲属牟利……桩桩件件,都踩在刀刃上。”
“光凭这些,就够他进学习班了。”
徐忠随手翻过材料,抽出一份:“你说的是李有田?”
祁同伟点头:“他松口了,愿配合。”
徐忠扫了几眼,摇头:“可李有田吐出来的,分量太轻,压不塌赵立冬的台子。”
“真要这时候亮底牌,不怕打草惊蛇?”
祁同伟目光一凝:“所以我一直盯着谭思言。”
名字一出,屋里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去。
祁同伟清了清嗓子:“谭思言失踪这事儿,我反复捋过,现在说说我的推断。”
众人静默,徐忠也微微前倾身子。
他缓缓道来:
“起初,谭思言在归档市里工作报告,顺带整理赵立冬经手的几份密级文件。”
“结果他扒出些蛛丝马迹——赵立冬暗中授意、违规操作的实据。”
“他当即带着材料往上递,层层举报。”
“可惜证据零碎,缺关键签字、缺原始凭证,举报信全被原路退回。”
“而这一退,反倒让赵立冬嗅到了风声。”
“赵立冬得知有人盯上自己,立马派秘书上门,软硬兼施——许官、许钱、许退路,样样都摆在谭思言面前。”
“谭思言没接招,反而咬紧牙关,继续翻旧档、跑基层、补证据。”
“恰在这节骨眼上,李响也在查赵立冬,便主动靠上去,替他跑腿办事。”
“赵立冬顺势将李响推上前——既想借他收拾谭思言,也算一道投名状,试试李响够不够死心塌地。”
“后头的事,李响的笔记里写得明白。”
“他确实找过谭思言,威逼利诱轮番上阵,手段用尽。”
“可最后,反被谭思言那份硬骨头震住了。”
“所以,谭思言不是死于李响之手。”
“但他,终究还是没了踪影。”
屋内一时寂静,连空调低鸣都听得真切。
徐忠长叹一声:“谭思言,是条硬汉。”
停顿片刻,他又抬眼问:“你凭什么认定他死了?尸体在哪?尸检报告?通话记录?监控影像?”
祁同伟答:“目前,什么都没有。”
“但我有推演——而且只要这推演成立,马上就能收网!”
徐忠挑眉:“说。”
祁同伟斩钉截铁:“赵立冬既然没能支使动李响下手,就绝不会罢手。”
“他一定另寻了人,一个在京海地面混得开、听他招呼、专干脏活的人。”
纪泽接口道:“高启强。”
“对。”祁同伟点头,“高启强。”
“我们之所以始终把他钉在靶心上——”
“是因为他的崛起路径,太反常。”
“他早年不过是个水产摊主,在菜市场里连摊位都得看人脸色租。”
“可短短几年间,竟一路冲上云霄,摇身成了强盛集团的掌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