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倘若徐江背后还牵着赵立冬这条线——”
“那高启强和赵立冬之间,绝不止是点头之交。”
嗯。
指导组组长徐忠缓缓点头:“这个逻辑链,站得住。”
“这些年我们办过的扫黑反腐案,数都数不清。”
“最扎心的一个症结就是——”
“黑,看似扫了。”
“可没过多久,又冒出来新的黑。”
“根子就在‘腐’没挖净。”
“腐根不除,黑苗随时破土。”
“徐江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在京海盘踞多年,靠恐吓、设局、暗箱操作,硬生生吞下几十处生意,捞得盆满钵满。”
“可人一死,钱带不走,产业却留了下来。”
“要是当地风清气正,这些摊子自然会被正经商户接手,各凭本事分食。”
“这才是我们盼的结局。”
“可一旦保护伞还在,腐败还在暗中输血——”
“立马就会有人踩着徐江的旧路,火速接手那些产业,迅速坐大。”
“然后,再长成一个新徐江。”
“高启强,就是这么长出来的。”
祁同伟接话道:“所以,我判断——李响搞不定谭思言后,赵立冬直接把这活,递给了高启强。”
指导组组长徐忠顿了顿,抬眼问:“那依你看,他会怎么动手?”
这问题,不光是他想听。
屋里所有人,眼睛都钉在祁同伟脸上。
因为谭思言是他们的战友。
一个岗位普通、衣着朴素,却从不低头、从不弯腰,把人民二字刻进骨头里的同志。
祁同伟声音沉下来:“手段,恐怕不会体面。”
“临动手前,高启强肯定也会像李响那样,软硬兼施。”
“威逼、利诱、拿家人压他……”
“可谭思言,照样不会松口。”
“照样守着那份对百姓、对法律的死心眼。”
“直到那一刻,高启强才会真正下死手。”
屋内骤然安静。
徐忠摸出一包烟,挨个散开。
火光接连亮起,烟雾慢慢浮起。
他吸了两口,才开口:“说下去。”
祁同伟缓缓吐出一口白气:“我们想过很多法子,但归根结底,就一条——必须让尸体彻底消失。”
“殡仪馆、水库、废弃矿洞、填埋场……所有能毁尸灭迹的地方,我们都筛过。”
“可高启强的人,没在那些地方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现场基本可以排除。”
“后来我们盯住谭思言失踪的时间点。”
“发现高启强当时正紧锣密鼓地推一条高速路工程。”
空气一下凝住了。
话音落处,没人再动一下。
徐忠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双手轻轻合拢:“接着讲。”
祁同伟声音低而稳:“活人直接埋进路基?不可能——上百号工人盯着,谁敢下手?”
“但要是先绞碎,再混进水泥浆里浇进桥墩、路基、涵洞……”
“那就真没人看得见,也永远找不到。”
啪!
副组长纪泽猛地抄起烟灰缸砸向墙壁,瓷片四溅,老脸涨红:“畜生!这是人干的事!”
越东警厅扫黑专员孙旭指节发白,拳头攥得咯咯响。
杨幼竹和方宁肩膀轻颤,眼泪无声滑落。
安欣垂着头,喉结上下滚动,一言不发。
徐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静:“你的推断,够狠,也够准。”
“我信你这一回。”
指导组见过的案子太多,人心能多黑,人能多狠,他们心里都有杆秤。
两分钟过去,谁也没开口。
徐忠终于开口:“那接下来,这个案子,你们打算怎么撕开?”
“眼下所有线索,全卡在最后一环——铁证。”
“就算把他们扒得底裤不剩,也难一锤定音。”
“就连谭思言的死,若没有确凿指向,高启强照样能全身而退……”
这才是最熬人的地方。
凶手就在眼前,罪行昭然若揭。
可偏偏,缺那一张纸、一句话、一段影像——
缺那块能砸碎铁幕的石头。
祁同伟颔首道:“所以,我准备先逼他们自相残杀。”
指导组进驻京海,已满十四天。
整座城市表面依旧波澜不惊。
只因调查尚未收网。
而眼下主攻的,仍是莽村工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