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音陡然拔高:“乡所的在哪?区里分管的干部一个都没露面?!”
闹成这样大的阵仗,最后只靠警察硬扛?
区管干部连个影子都不见!
真要捅出篓子,谁替他们兜着脑袋?
祁同伟心头一沉,当即拨通孟德海电话。
“孟局。”
“对,青华区没人到场。”
“我在现场。”
“好,明白。”
电话挂断,他语速利落:“先把村长叫来!妇女主任也立刻到位!”
“是!”
“马上设警戒线,双方人员严禁再接触!”
“建工集团这边的负责人在不在?”
“在!”
分局局长迅速把唐小龙带了过来。
“领导……”
唐小龙一眼瞥见祁同伟肩章上的警衔,身子本能一缩,头垂得更低——刚从拘留所出来没几天,腕上勒痕还没淡,眼神里还带着点未散的拘谨。
祁同伟盯他两秒:“让你们建工的人先退到警戒线外,能做到吗?”
唐小龙喉结一滚,拳头攥紧又松开,一时哑然。
分局局长立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祁局开口了,你赶紧照办!别给你高总惹火烧身!”
“好!”
唐小龙反应极快,点头如捣蒜:“领导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祁同伟转向分局局长,语气干脆:“你亲自带一队人,冲进去把那帮年轻人和村民隔开,尤其那个喊得最凶的,给我盯死了!”
“是!”
他又望向唐小龙那边——人已跑向工棚,正扯着嗓子跟工头吼话,那边喇叭声也响了起来。
祁同伟抬手一挥:“行动!”
哗啦——
防爆警打头阵,盾牌齐举,劈开人群缝隙直插中央!
“老乡们别激动……”
哗啦啦!
李宏伟刚张嘴想煽风点火,分局局长已率人手持警棍冲至眼前!
没动手,可那明晃晃的警棍、绷紧的下颌线、还有局长豁出去的架势,底下民警哪还用多说?
气势一压,李宏伟那伙人当场僵住。
胆小的腿一软,抱头蹲地;
胆大的嘴还硬着,膝盖却止不住发颤。
真刀真枪没碰过几回,谁敢跟全副武装的执法力量硬顶?
气焰还没升腾起来,队伍已被冲得七零八落。
李宏伟急得跳脚:“他们全是高启强的人!别怕他们!”
可分局局长早盯住他那一头扎眼红发,咬牙低喝:“把他拎过来!”
两名民警应声而动,一把拽出李宏伟,警棍顺势抵住他颈侧,狠狠往下压!
“草!你们敢动我?我要告你们!”
“你们是高启强请来的打手,知法犯法!殴打村民!我要进京告状!”
李宏伟虽没念几年书,但电视剧刷得多、短视频看得勤,这类台词张口就来,声嘶力竭。
可再嚷也没用。
祁同伟的部署早就落地:
莽村百姓和建工工人一分开,谁嗓门再大,也掀不起浪。
他接过扩音喇叭,声音洪亮清晰:
“我是京海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祁同伟!”
“请大家先稳住情绪,听我说几句!”
“今天不抓人,一个都不带回去!”
“我知道大家有难处、有委屈,我就站在这儿,随时听你们讲!”
“建工的人我会让他们先撤,但也请莽村的乡亲们,把手里的东西先放下!”
“好!那位穿蓝褂子的大哥,谢谢你的信任——东西放下了!”
祁同伟随手一指,也不管那人是不是真松了手。
可这话一出,自然有人顺着方向望去。
这一扭头的工夫,手里攥着的、肩上扛着的,全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劲儿。
旁边人一见,心说:得,大伙儿都放下了,那我也别硬撑着了。
眨眼间,哗啦啦一阵连锁松动。
那些攥着锄头、拎着铁锹、抄着扁担的村民,纷纷把家伙撂在地上。
角落里李有田立刻蹿了出来,活像刚从山坳里狂奔十里,衣襟湿透,额头油亮,气都喘不匀!
“你们这是干啥?!”
“不是早讲清楚了,不准瞎起哄吗?!”
“我都亲自跑市里找领导去了!”
“急什么急?光会添乱,给领导添堵!”
他先冲回自家村民堆里连珠炮似的训了几句,这才抹着汗朝祁同伟快步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