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头也不回,甩来一句:“有事?找你侯姐去。”
陈海:“……”
这叫什么事儿!
我看你才中了邪!
被祁同伟迷得六亲不认!
陈海憋不住吼了一嗓子:“人家早跟钟小艾锁死了!”
远处陈阳脚步猛地一顿,嘴唇一抿,抬腿走得更快。
钟小艾。
她确实好久没联系了。
可陈阳清楚得很——前阵子她往越东跑得勤,嘴上说是公干。
可哪门子差事非得扎在越东?
越西不行?西南不配?
“有难处就哭着喊姐。”
“太平日子,影儿都不见。”
陈阳早把这帮弟妹看透了。一想起当初钟小艾抹着眼泪,嚷嚷祁同伟怎么欺负她,
她火气就直冲天灵盖。
那时她还真拨了电话过去质问祁同伟。
如今才咂摸出味儿来——
合着你们在我这儿演苦情戏呢!
搅!接着搅!
可钟小艾算漏了一笔:
我陈阳,不是谁都能揉圆捏扁的!
同样是京州市。
高育良家。
师娘吴惠芬自从陪侯亮平去过一趟东山,回来便盯紧了祁同伟的动静。
这天刚在电视新闻里瞥见他,才晓得——这人,又要往上挪了。
所以扭头问高育良:“老高,祁同伟不是一直干缉毒的吗?按理说这行当最忌张扬,怎么突然就站到聚光灯下了?”
高育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说明组织上已经在动他的档了。”
啊?!
吴惠芬一愣:“他真要离开警务系统了?”
高育良摆摆手:“调动不等于调离。从一线转到后台,从办案转到管人管事,都是常事。”
吴惠芬皱眉:“该不会是明升暗贬吧?他祁同伟在缉毒口上是出了名的硬茬子,只要稳扎稳打,往上走不过是时间问题。”
“就算不挪去哪个清水衙门坐冷板凳,可一旦脱了实战岗位,本事再硬也难显山露水,后劲自然就弱了……”
她忽然想起当年祁同伟刚分配到东山市下辖乡镇司法所那会儿——连个像样的办公桌都没有,卷宗堆在水泥地上。
心里顿时又悬了一层。
高育良瞥她一眼,笑出声来:“妇道人家,想得窄。”
“真要一辈子钉在缉毒线上,那就是一眼望到底。”
“缉毒署署长?顶天也就三朵花,还未必轮得到他。”
“就算熬到那个位置,人早被熬秃了、熬垮了。”
“做官嘛,业务得懂,但不能只钻业务。”
“专精业务的人,领导永远只当你是个好用的刀。”
“等你干到头才发现,好多事,刀说了不算。”
“他现在这个节骨眼,恰恰最顺。”
“胸前挂着模范奖章。”
“肩上扛着一级战斗英雄的金字招牌。”
“不管派去哪一级岗位,没人敢拿他当新兵蛋子使唤,开局就占了三分势。”
吴惠芬听罢点头,又迟疑道:“照这么说,上面对他还挺护着?”
护是护着,可磕绊也不少。
高育良如今是汉东司法系统的主心骨,不少风声早悄悄刮进了耳朵里。
他放下杯子,缓缓道:“本来呢,他压根没这么快动,至少职务上不可能一步登高。”
“原定方案是——东山市升格后,给他挂个副局长衔,再兼着缉毒大队队长。”
“副厅级够不上,但职级肯定提一档,一穗一花,跑不了。”
“可即便坐上了副局长的椅子,人还在缉毒大队蹲着。”
“说白了,还是干活的,只不过多领一份津贴。”
吴惠芬追问:“那后来怎么变了?”
高育良抬眼朝上努了努嘴:“有人看不过去了,开口点了两下。”
吴惠芬来了精神:“谁?说了啥?”
高育良略顿片刻,才慢慢道:“我给你捋一捋,大概就这三层意思。”
“第一句是——一级战斗英雄,就只配当枪使?前线缺人缺到这份上了?”
吴惠芬心头一热,连连点头:“这话太对了!一听就是火线下来的老兵,替人打抱不平呢!”
高育良接着往下说:“第二句更重——看见年轻人就说‘得熬’,那我倒问问你们,当年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好,熬可以,但往后所有人都得一起熬!”
吴惠芬默默咂摸,越想越觉这话底下藏着分量。
高育良竖起第三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