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拐进远处一个小镇,在路边摊扒了碗热面,又开了间小旅馆。
关上门,躺上床。
他掀开鞋垫,抽出一张覆了蜡的微型地图,还有一张国内的SIM卡。地图上不仅标着毒枭韩冬的地盘和人手布防,
还勾勒出周边几股毒帮的势力范围。
这些情报,全靠卧底郑智尧一点一点递出来——那人原是边防军,被黄宗伟抓去当人质后,硬是咬牙潜伏了八年。
整个掸钦北的毒网,他早摸得门清路熟。若不是联合行动组逼得太紧,非要立刻锁定黄宗伟藏身点,
他本不必暴露。
这正是祁同伟执意闯入掸钦北救人的真实缘由。
他用炭笔加粗了韩冬控制区的边界线,又补了几处暗哨与火力点的位置。
凌晨两点刚过,
祁同伟悄然推门而出。
绕了将近一小时的山路与密林,
才从寨子背面的陡坡攀进韩冬掌控的村寨。
出乎意料的是,今夜寨中守备松散。
他伏在草丛里听了会儿岗哨上的两人闲聊,
才弄清原委:寨子里正大摆宴席,不少人已喝得东倒西歪。
庆什么?
黄宗伟刚炼出一批高纯度货,韩冬一高兴,索性放开手脚,让手下痛快一场。
黄宗伟偏挑这时候出货,自然有他的算盘。
他刚从韩冬手里“借走”了那个卧底郑智尧,眼下又要借韩冬的地盘,在边境线上完成人质交换。
不拿点真金白银哄着,韩冬怎会点头?
其实韩冬压根不想蹚这浑水。
他图的是钱,不是命。
像郑智尧这种钉子,找个荒山野岭悄悄抹掉,连灰都不扬;
至于黄宗伟那老婆孩子,想接过来?办法多的是,只消等几天罢了。
可黄宗伟却像烧坏了脑子。
当他发现,自己早被国内缉毒警当成诱饵,一路从三平市追撵到掸钦北,专为引蛇出洞、钓出沿途毒枭时,
整个人就彻底疯了。
说到底,他本就是个疯子。
在国内,他只能把獠牙收进皮囊里——环境压着他,规矩捆着他。
可一踏进掸钦北这片法外之地,那根绷了半辈子的弦,“啪”地断了。
他不光要挑衅缉毒警,还要点名道姓,对着祁同伟喊话叫板。
所以祁同伟来了。
凌晨四点,寨子里鼾声渐起,
没睡的也耷拉着眼皮,懒懒散散,连话都懒得搭。
祁同伟盯住一个落单巡逻的,悄无声息缀上去。
等那人拐进茅厕蹲下,他猛然扑近,一手锁喉,一手按头:“黄宗伟在哪间屋?”
那手下以为是其他毒帮来抢“教授”,半点没犹豫,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
掸钦北这地方,吞并太寻常——今天认这个老大,明天换那个主子,谁赢听谁的。
真打起来,刀尖见红;可眼下老大不在场,谁管你是哪路神仙?
再说了,这地界哪有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郑智尧能摸到韩冬这儿,靠的还不是他们这些底层人私下卖消息?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所以今晚有人摸上来抢人,毫不稀奇。
尤其黄宗伟刚炼出这批货,连扛枪的小喽啰都明白:那个“教授”,就是摇钱树!
“别……咕噜噜……”
话没说完,祁同伟已将他脑袋狠狠摁进粪坑。
解决完这一个,他又折返,顺手收拾了另一个离群的哨兵,顺带问清韩冬住处——免得待会儿动静一大,这家伙拎着枪到处乱撞。
此刻,他依着口供,轻步靠近那座竹楼。
竹梯老旧,稍一踩踏便吱呀作响。
他屏住呼吸,脚尖贴着竹节,一寸寸挪上去。
黄宗伟住的屋子,果然跟别处不同。
并非更阔气,而是异常整洁,窗明几净,透着一股刻意维持的冷硬感。
“郑智尧?”
祁同伟一眼瞥见竹楼旁悬着的竹笼——里面吊着的人影,衣衫褴褛,却脊背挺直。
大概是今晚就要拿他去换人。
黄宗伟把郑智尧一把塞进了院外的铁笼子里,笼子锈迹斑斑,风一吹就嘎吱作响。
看得出来,他早把事儿盘算透了。
连车都擦得锃亮,油加满,胎压足,连备用钥匙都塞在裤兜里。
“行啊,真周到。”
祁同伟嘴角一扯,人已悄无声息摸到了黄宗伟睡觉的厢房门口。
自打离开三平市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