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就能一路青云直上?”
“三十不到,副厅的帽子就要戴上了!”
高育良静静盯着他:“你怎么知道他年底就提副厅?”
侯亮平支吾半天:“我……我托京城的同学问的。他们说,东山市今年春节后就升格,年底公示,元旦执行,只剩几个月了。”
高育良心头冷笑:你那同学,不正是我教出来的?
连我都尚未收到风声,你从哪儿探的密?
还不都是借着钟小艾的名头混进去的!
“你也不必眼红祁同伟——那是他拿命搏回来的。”
“当初你那些同学找他办事,他哪次推过?哪次没伸手?”
侯亮平声音发紧:“那是去查毒案!”
高育良缓缓摇头:“你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命硬、路宽,比他强?人家是泥腿子出身,你是教授门庭里长大的,照理说更该稳扎稳打、步步登高才对。”
侯亮平垂下眼,喉结动了动——确实这么盘算过。
高育良懒得再点破,只问:“那眼下,你打算怎么收场?”
侯亮平像攥住浮木般急切开口:“总署压得紧!上头盯上了我‘干预办案、诋毁英模’这口锅!”
“可这儿是汉东啊老师!您能托我一把——我顶多就是实名举报!”
举报?
高育良没当场掀桌,纯粹因手里还捏着他能用的活儿。
否则单凭侯亮平把举报信当投名状、顺手往里塞自己履历这事,就该挨两记响亮耳光!
高育良似笑非笑:“那你怎不去找钟小艾?”
一提这名字,侯亮平脸都绷紧了:“她早跟祁同伟穿一条裤子了,当我瞎?”
高育良语气平平:“那就没法了。也别把我看得太重——我不过是个副职。”
“你该去找梁书记。他早年,可是汉东大学法学院的掌舵人。”
梁书记?
梁群峰!
侯亮平怔住。
他那一届入学时,梁群峰早调离法学院,去了司法系统主政。
两人从未谋面,连寒暄的话头都难搭。
可侯亮平心里雪亮:若这位老院长肯开口,分量远胜高育良——
人家才是正印官,高老师终究是辅佐的。
侯亮平搓了搓手,赔着笑:“老师,您能不能……引荐一下?”
高育良轻笑一声:“你这步棋走岔了。就算我带你登门,也白搭。”
“梁院长这个人,你未必清楚。”
“铁面,清正,极少伸手管圈外的事。”
“何况眼下,他正焦头烂额。”
“闺女梁璐迟迟不嫁,愁得他连退休报告都写好了,连个孙子影儿都没见着。”
“呵……你要真能替他圆了这桩心事——”
“他保你,怕比喝水还容易。”
侯亮平脑子飞转,像拧紧的发条。
“极少管圈外人”——说明只护自家人;
“宝贝女儿”——妥妥的闺女奴,听女儿话;
“快退休了”——临退前一纸批文,比平时十道令还顶用;
“想抱孙子”?
难!
他又不是梁家血脉…
等等!
就在脑仁发烫的刹那,一个念头劈开迷雾——荒唐,却偏偏是唯一生路!
不止能解燃眉之急,更能一步攀上顶梁柱!
侯亮平脱口而出:“高老师,梁书记……有儿子吗?”
高育良嘴角微扬,心知这小子终于摸到门缝了。
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身子前倾,目光平和地落向侯亮平:“没有。”
果然!
侯亮平心头一热,可又不敢托大,仍试探着问:“老师,我认梁书记当干爹,养老送终—这路子,走得通吗?”
高育良刚点头,忽地顿住:“嗯?!”
干爹?养老?
他脸色瞬间垮下来,望着侯亮平那副热切模样,恨不能一巴掌拍醒他!
侯亮平啊侯亮平——
你让我怎么说你!
真是块百年难遇的料!
见高育良眉头拧成疙瘩,侯亮平赶紧补救:“我儿子,随他姓!”
旋即又蔫了:“可小艾那边……怕是不松口。”
高育良“腾”地起身,额头青筋直跳:“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惦记钟小艾?!”
“侯亮平!侯亮平!”
“你脑袋里灌的是浆糊还是泔水?!”
“想拜梁群峰当干爹,借他势过关?!”
“还想娶钟小艾,吃尽钟家荣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