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给我立刻消失!”
高育良胸口起伏,像被塞进一团烧红的炭!
偏偏那些话卡在喉咙里,硬是吐不出半个字!
吴慧芬这辈子头一回见他气得手指发抖、眼底泛血丝。
她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拦住,一边拍他后背顺气,一边朝侯亮平沉声喝道:“亮平!你老师血压不稳,你还一个劲儿往刀尖上撞?”
师娘。
侯亮平满脸窘迫,手足无措:“我……真没想惹他生气,连自己哪句话点着了火都摸不着!”
行行行!
全是我的错?
高育良一把戳着他额头吼:“你是我教过最拎不清的学生!脑子像灌了浆糊,骨头比铁还硬——滚出去别提我名字,丢不起那人!”
罢了罢了。
吴慧芬见他额角青筋直跳,二话不说架起胳膊就往卧室扶。
门刚合上,侯亮平却仍僵在原地没挪窝。
“师娘,我……”
他声音发紧,还想追进去再表个态。
吴慧芬抬手按了按他肩头,转身朝阳台走去:“来,咱俩说两句。”
“刚才你们的话,我一句没漏。”
“亮平啊,你也三十出头了,该成家了。”
“成了家,心才定得住;心定了,做事才有分寸。”
“领导才愿意把重担交给你,提拔也才轮得到你。”
“哪还会干出这种让人摇头的傻事?”
侯亮平听得出她是真心替自己打算,忙不迭点头:“等这事翻篇,我马上向小艾求婚!”
呵。
吴慧芬心里冷笑——这孩子不是蠢,是傻得通透,傻得毫无转圜余地!
“求婚?你还惦记钟小艾?”
“趁早掐了这念头。”
“就算她点头,钟正国那关你也过不去。”
侯亮平猛地抬头,嘴唇微张:“师娘,您……”
吴慧芬直截了当:“去跟梁璐聊聊。她对你早有心思。”
“她看重别人怎么看她。”
“心里装的全是童话故事和粉红泡泡。”
“拿下她,比剥鸡蛋还容易。”
“信师娘一句:梁璐,才是你脚下的路。”
“钟小艾?不过是天上飘的一片云,风一吹,就散了。”
侯亮平倒退半步,嗓音发哑:“师娘,我怎么可能去找梁璐?她……”
吴慧芬嘴角一翘:“她怎么了?脏?俗?配不上你?”
“侯亮平,连这点取舍都拿不定?”
“那我劝你趁早打报告,回普法工作室蹲着去。”
“你只要踏进那扇门,从此没人记得你是谁。”
“可你要还想往上走——”
“梁璐,是你唯一能踩的台阶!”
侯亮平浑身一颤,脸色霎时灰败。
其实他想过。
只是每次刚冒个头,就被自己狠狠摁回去。
可今天,吴慧芬掀开盖子,把里头的算盘珠子一颗颗拨得噼啪响。
他终于明白:没得挑了。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此刻他肠子拧成麻花,悔意翻江倒海。
早知道不该碰祁同伟!
可这灾,偏是他亲手引来的。
祸福无门,唯人自召。
他现在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好端端一条阳关道,
硬是走成了臭水沟。
没捞着半点实利,
反倒一身骚味甩不掉。
临出门前,侯亮平咬牙使出最后一招:
以命相逼,试一试钟小艾到底有没有心!
他掏出手机,指尖发颤按下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不存在!”
不是正在通话,
不是已关机,
不是信号不佳——
是压根不存在?
“钟——小——艾——!!!”
“人呢?”
高育良从卧室缓步踱出,面色已恢复平静。
吴慧芬轻笑:“走了。”
高育良摇头:“跟祁同伟比,真是云泥之别。”
吴慧芬却莞尔:“你以为他傻?那猴子精着呢。”
“演给你看,也演给外人看。”
“怎么讲?”高育良皱眉。
“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罢了。”
“这么一传,他娶梁璐就显得情非得已、无可厚非。”
“人设不塌,老关系也不断——陈海那边照样吃得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