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没低头求过人!”
“那口气,硬生生憋了一辈子!”
“他只要开口,天都能掀开一道缝!”
“你这只屎壳郎,转眼就能变金凤凰,平步青云!”
京城话骂人?!
祁同伟嗓音沉得像铁:“我祁同伟,凭什么非得攀他陈岩石?”
“背过炸药包,嗓门就比别人响?”
“就他一人替国家豁过命?”
“就他一人吃过最苦的土、咽过最涩的沙?”
哗啦
他一把扯开衬衫,胸肌绷紧,三道深褐色弹疤赫然撞进视线!
“你们翻来覆去查,不就想揪出我背后是谁?”
“不就认定——高育良教过我,我就得是他的人,就得跟赵立春穿一条裤子?”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我没靠山,也不认山头!”
“我祁同伟,是汉东大学正经毕业的学生!”
“真要说恩师,汉东就是我的母校,就是我的恩师!”
“四年法学读下来,分配到林城市乡镇司法所,从一张桌子、一支笔干起!”
“后来调缉毒一线,副科、正科、副处,一级没落!”
“半年前,坐上缉毒大队长的位置,实职正处!”
“每一步,都是组织给的台阶!”
“若说山头,党组织就是我的山头!”
“若论归属,我是人民养大的兵!”
“组织要查,我敞开查!”
“但谁敢说我靠人上位——那是往我脸上啐唾沫,踩我脊梁骨!”
“请钟小艾同志,收回刚才那番话!”
“你此刻不是你自己!”
“你是代表组织在谈话!”
“这不是组织用人的规矩,更不是党的作风!”
啪。
钟小艾腿一软,重重跌回椅子上。
脸色煞白,嘴唇发颤,半天说不出整句。
旁边陪审员小张怔在原地,眼珠都不会转了。
脑中轰然跳出四个字:真汉子!
这他妈才是真汉子啊!
“对……对不起。”
“我收回刚才的话。”
钟小艾舔了舔干裂的下唇。
心口那阵翻涌,迟迟压不下去。
她忽然明白
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从前那些印象,全是二手的:
从陈阳嘴里听来的,从侯亮平话里拼凑的,从旁人闲谈中零敲碎打捡来的,
再加上自己匆匆几面的浅薄判断。
她刚还批评前几轮陪审员主观太重、立场先行。
可她钟小艾,何尝不是一直戴着滤镜看祁同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裸露的胸口。
喉头微动,悄悄咽了下口水。
这男人不属于任何派系。
旁人更没资格将他划归己有。
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只属于国家。
唯有国家,才配得上这样的铁血功臣!
钟小艾脸颊一热,声音微紧:“你……你先把衣服穿好。”
“说回蔡小玲的事。”
众人情绪渐稳。
钟小艾这才重新开口。
祁同伟神色坦然:“我和她毫无瓜葛。她确实住在我那间宿舍,但我本人从不住那儿。”
“临时安排她过去,纯粹是出于安全考虑。”
“至于她本人的情况,还有后续去向,你们尽可致函越东警厅调取。”
“我无权透露。”
致函?!
钟小艾心头一跳,立马听出这话里藏着密级。
“行。”
她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举报材料首页——头一页就是蔡小玲的履历。
心神全被牵住了,根本没顾得上翻后面几页。
祁同伟摇头:“我不清楚。举报材料不是都列着吗?还问我干什么。”
钟小艾轻哼:“你自己讲,和我们查出来,分量不一样。”
祁同伟冷笑:“那您倒说说,我到底跟哪个女人走得太近?让我也开开眼——究竟是哪位?”嘴硬得很。
钟小艾抽出档案袋里另一份文件,念道:“钟小艾。”
祁同伟脱口而出:“不认识……嗯?!”
钟小艾:“嗯?”
陪审员小张:“嗯?”
空气骤然凝滞。
钟小艾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材料,满眼困惑:“小张,是不是拿错了?我的资料怎么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