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头也不抬:“妇人之见。”
顿了顿,才慢悠悠补一句:“让他去客厅候着。”
说到底,高育良心里自有杆秤。
侯亮平刚在老师家沙发上坐下,肩头那口气才松了一半。
可心口那块石头,依旧沉甸甸悬在那儿。
他只敢虚坐半边屁股,脊背绷得笔直,活像只警觉的猴儿,不住朝门口张望。
师娘端来的茶,他已喝空三杯。
直到高育良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廊下,他才猛地弹起身来。
“老师!”
脸上堆起最诚恳的笑,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好在不是上班时间,高育良也没计较称呼。
“坐。”
他随意一指沙发,自己往藤椅里一靠,翘起二郎腿,开门见山:“既然找上门了,那就直说。”
侯亮平再不敢藏掖,竹筒倒豆子般,把举报祁同伟的全过程和盘托出。
高育良早料到是他。
摇头叹道:“侯亮平啊,当年在校时我就点过你。”
“如今看来,半点没走样。”
“举报本身没错——组织赋予你的权利,你当然能用。”
“可祁同伟人在越东,你在汉东,手伸得也太长了吧?”
“更要紧的是,你还扯着中央的旗号,把材料直送京城!”
“侯亮平,你摸摸良心,你自己算哪根葱?”
侯亮平纵有千般不服,此刻也只能垂首低头,只求老师拉他一把!
他早已听闻风声
上面真要动他了,而且是带着名字来的!
“老师,我真错了!”
“我就是觉得祁同伟身上有猫腻!”
“别人装聋作哑,我偏要说出来!”
“你说?”
高育良差点脱口而出:“你那是告状,不是说话!”
“你不就是调不去东山,眼红人家坐享其成?”
“你不就是看他步步高升,眼看要提副厅,心里烧得冒烟?”
“还有呢?”
“还有——钟小艾跟他走得近了,你连醋坛子都打翻了!”
“老话讲得好:名号不会叫错,外号绝非虚设。”
“到了我这儿,你这只猴子,尾巴还翘得老高!”
侯亮平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声音都劈了叉:“老师!老师我认!您说得对,我就是嫉妒!”
“他祁同伟凭什么这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