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一愣：“不可能啊，全程密封，还是钟处您亲手拆封的。”

    言下之意很明白

    除非这材料是您自己塞进去的，否则绝无错拿之理。

    为求确证，小张顺手接过那份举报材料，逐字细读。

    片刻后抬头，语气笃定：“钟处，没错，就是您。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祁同伟与钟小艾往来密切。”

    钟小艾：

    什么？

    我？

    我和祁同伟往来密切？！

    谁干的？！

    谁把这玩意儿编出来的？！！

    她气得指尖发颤，耳根通红。

    我跟他见过几面？加起来都不够十次！

    我们

    她忽然卡壳，再想不下去。

    脸越来越烫，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祁同伟瞥她一眼，倒没落井下石，只公事公办道：“说句实话，这份材料，还真不算全瞎编。”

    “最近我跟钟处长碰面的次数，快赶上我全年见的所有女性总和了。”

    “的确算得上频繁。”

    “但‘往来密切’这词，用得实在欠妥。”

    “密在哪儿？”

    “别信口开河行不行？”

    “我和钟处长之间隔的距离，还没现在这张桌子宽。”

    “要真较真，‘接触频次偏高’可能更准些。”

    “不过说实话，也算夸大其词。”

    “估计举报人实在找不出别的对象了，只好把我俩凑一对。”

    钟小艾：

    你什么意思？

    你还嫌离我太远？！

    还有

    什么叫“找不出别人”，只能拉我垫背？！

    “祁同伟，你给我把话说明白！”

    他摆手：“先说个正事。”

    “什么事？”

    祁同伟直视她：“举报我的材料里有你，那你凭什么坐在这儿审我？”

    “你不该主动回避吗？”

    “你们就这么安排工作的？”

    “我要打电话。”

    “我要正式投诉。”

    对啊！

    钟小艾猛然一凛。

    这程序漏洞，简直触目惊心！

    早踩红线了！

    可之前初审材料的是谁？

    为什么材料里明晃晃印着我的名字，还偏偏派我来审祁同伟？

    这背后到底图什么？

    她突然醒过味来

    这举报本身，连同这次任务指派，

    处处透着火药味，裹着人情账。

    举报者胡编乱造、信口雌黄，

    可因出自内部、手法老练，硬是惊动了上级。

    而这边呢？

    又掺进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人事调度

    派我来审祁同伟，

    是因为他早前审过我？

    这是给我机会报仇？！

    荒唐透顶！

    钟小艾当场火冒三丈！

    怒意如岩浆奔涌，直冲天灵盖！

    这哪是针对祁同伟？

    分明是当面抽她耳光！

    “立刻中止审查！”

    “我即刻返京！”

    “全部笔录原封不动，不得外泄！”

    好。

    陪审员小张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句点。

    一如他先前拍胸脯保证的那样

    逐字逐句，严丝合缝。

    之前所有对话，全数誊录无误。

    钟小艾正被怒火烧得双眼发烫，哪还顾得上细想

    火漆一压，印章一盖，签名一签，动作干脆利落。

    出大事了！

    据内部消息透露

    京城纪律总部今早紧急召开密级扩大会。

    秦思远局长登台就拍案而起，茶杯砸得四分五裂！

    点名点得毫不留情，字字带刺，句句见血！

    气得面如锅底的秦局长甩门而出，直奔总署大楼。

    黑着脸进去的秦局长，

    红着脸出来的秦局长。

    紧接着，一场风暴自京城炸开，一路席卷南下，

    最终轰然撞进汉东！

    京州市。

    今日高育良轮休。

    他正蹲在院中给几盆君子兰浇水，水珠在叶尖颤巍巍打晃。

    妻子吴慧芬快步穿过月门：“侯亮平来了，说要见你。”

    高育良手腕一抖，花洒里的水哗啦洒了一地：“不见。”

    “再怎么说也是你带过的学生，不帮也罢，见一面又何妨？”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