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位,开口就是问责,眼神比审讯还利索。
他不想在这事儿上兜圈子:“要是为陈阳来的,就别费口舌了。我们都是成年人,分寸自己心里有数。”
“倒是你,钟小艾同志,挺闲啊?”
钟小艾冷笑一声:“不闲。我来越东,是找林处长的。”
上次“破冰行动”泄密,终究是她欠了林处长一个交代。
人家替她扛下口头警告,差点头顶处分。
虽没伤筋动骨,可那份情,她记着。
如今风头过去,她便亲自跑了一趟越东
先去见了林处长,再折返东山,专程来找他。
可一见祁同伟,脑子里立马蹦出陈阳苍白的脸、空荡荡的衣袖。
越想越堵,越堵越恼,
这才忍不住劈头盖脸怼上来。
这时,她忽然想起正事,压低声音:“对了,这次来,主要是谢谢你。”
祁同伟:
谢我?
钟小艾点头:“小红屋的事,我都清楚了。要不是你压着没往上捅,我挨的就不止是个记过——轻则降级,重则摘帽子。”
那会儿虽是内部低调处理,
但她肩上,确确实实落了一纸记过。
这全赖祁同伟主动撤出了调查。
压根没打算把案子掀开、闹大。
上头才好腾出手来,干净利落地收拾肖一德。
让他没法死死咬住钟小艾不放。
若没有祁同伟这一记收手、这一记让步
钟小艾挨的处分,真就如她自己说的那样:
不是降级,就是免职。
一旦落了这两种处分中的任何一种,
她在司法系统里的路,基本就算走到头了。
再想往上走?
除非调离本系统,另谋出路。
如今只记了个轻过,
既不耽误提拔正处,也不伤仕途根基,
简直像被风擦了下脸,连红痕都没留下。
钟小艾对司法工作的执念,
就跟祁同伟对仕途进步的渴求一样深。
那是他们安身立命、施展抱负的主阵地。
一旦被踢出这个场子,
对两人而言,无异于断了筋骨。
某种意义上讲,
祁同伟确实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
“所以啊——”
祁同伟终于听明白了钟小艾的来意。
他皱眉一笑:“你专程来谢我,连盒水果都不拎?”
“不带也罢。”
“可你进门那副脸色,是来拜菩萨的,还是来查户口的?”
“钟小艾,你这‘感谢’二字,搁江湖上怕是要单独立个门派!”
“照我看——”
“你要真不是来谢我的,
刚才那几句话,怕不止是数落,早该甩脸子骂人了。”
“哦,那我还得给你鞠个躬,道声谢?”
钟小艾:
不是!真不是!
她赶紧摆手:“祁学长,你别曲解,咱公是公、私是私!”
祁同伟差点笑出声——这女人脑子怎么长的,弯得比越东的江湾还急?
“那这两件事,非得捆一块儿办?”
“就不能拆开,一件一件来?”
钟小艾嗫嚅:“我寻思……要是先提陈阳姐那事,你准得黑脸。”
“所以我先捅刀子,再递糖块,你兴许能……”
祁同伟抬手打断,指尖朝门口一指:
“钟小艾同志,感谢你的周全和用心。”
“你就像越东的老凉茶——入口苦,入喉更苦,喝完还回甘不了。”
“现在,请回。”
“往后,能不见面,尽量不见。”
“尤其,是私下。”
“工作上的事,电话里说,提前报备。”
“没事儿,就别拨号。”
“你,回京。”
“我,在东山。”
“咱们中间之间,隔着一条大江。”
“水土不合,气场相冲。”
“就这样。”
“小张!”
“送钟小艾同志下楼,盯紧点儿
飞机起飞前,人必须登机。
咱们东山,惹不起她。”
钟小艾:“……”
祁同伟!
你真是欠揍!
“祁队长到了,会议启动。”
“猎冰行动”指挥部,视频连线已接通。
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