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要他咬住不松口，那些想保钟小艾的人，就不得不一并把他托起来。
否则，他一口咬定：是钟小艾主动告诉他的东山计划。
她拿什么证伪？
虽说当时两人是在会议室里谈的，
可到现在为止，压根没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他们在说话。
可谁也拿不出实锤。
钟小艾究竟是失言走漏了风声，
还是早有打算？
左兰处长轻轻叹气：“唉，这钟小艾啊，确实太不懂藏锋了。”
有些底牌，摊开就是双刃刀。
正因对面是左兰，祁同伟也没绕弯子：
“所以肖一德虽然押回来了，我们一直没动他。”
“他这张嘴，牵着整盘棋的活路。”
“当然，不单为钟小艾这一环。”
“更得护住那些拼死蹚过雷区的同事。”
“熬了这么久，眼看成果就要落袋。”
“偏在这节骨眼上翻了船。”
“若处置失当——”
“寒的就不止是一两个人的心。”
“往后这摊子，怕是连门都难推开。”
“我的想法很直白：”
“该捂的捂紧，该拎出来的拎出来。”
“但得踩实了地，不往上拔高，不往宽里扯。”
“不搞秋后算账，更不搞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您看呢？”
左兰点点头，眼里透出几分欣慰：“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你能想到这一层，我很踏实。”
“等这事翻篇，不少人会记你一笔。”
祁同伟略略低头，笑了笑：“都是本分。”
“行。”
左兰起身，把外套搭在臂弯里：“你表了态，我心里就有数了。”
“行政假还剩着吧？”
“多歇两天。年轻不是铁打的，身子得养。”
“你现在肩上的担子不一样了，别总拿命去填坑。”
“趁这空档，也多沾沾案头活儿。”
祁同伟心照不宣。
这哪是休假，分明是调岗避风。
肖一德这种人，绝不能放生。
可案子像一张蛛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祁同伟正处在跃升关口，犯不着硬碰硬。
除非真想当个孤臣海瑞。
可明眼人都看得清
祁同伟肚子里揣着的，是张居正的算盘！
“破冰行动”泄密案的调查收尾极快。
结果也干脆利落：
该记过的记过，该停职的停职，
无事者照常上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人再提来龙去脉。
只是打那以后，
整个越东掀起了大整顿
学文件、查作风、敲警钟，
条条框框，全在讲一个字：纪。
祁同伟复岗后，电话仍响个不停。
唯独侯亮平，音讯全无。
直到高育良来电，他才听说：
钟小艾被带走那阵子，
侯亮平顶着山大的压力，
跟梁璐走得近了些。
祁同伟听罢，脸上神情一时凝住，
像茶凉了半盏，话卡在喉头没出口。
后面的事，倒比贺岁大戏还吊人胃口。
当晚，陈阳突然来电。
劈头就问：“你到底把钟小艾怎么了！”
祁同伟一愣：“我？我什么时候动她了？总共才见两面。”
头一回，是带人上门拘她；
第二回，是陪审时坐在她对面。
哪来的欺负？
别瞎扣帽子行不行！
向来这么干的，不就这规矩？
陈阳压根不信：“没欺负？她那么要强的人，能哭成那样？”
“我去机场接她，刚下飞机就扑进我怀里，边哭边骂你，说你仗势欺人！”
“祁同伟，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陈阳嘴上替钟小艾讨公道，
心里真正想问的，却是：
你和钟小艾，究竟什么关系？
祁同伟摆摆手：“得了，她说受气，那就受气了。”
“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我挂了。”
“祁同伟！”
陈阳火了：“你现在连跟我聊两句都不耐烦了？”
祁同伟当然不是：“那你讲，就两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