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是紧张出的虚汗,
现在再看
她脸颊通红,眼下发青,整个人蔫得像被抽了筋。
他盯着沙发上正抽血的钟小艾,问:“今早吃东西没?”
她心神恍惚,随口答:“还没。”
祁同伟转头看向林处长,提议:“让她先垫点吃的,吃上退烧药,躺一会儿,下午再问?”
林处长没犹豫:“行,那就照办。咱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钟小艾一听,愣住了,仰起脸望向祁同伟,
眼神里全是茫然,又有点说不清的震动。
可话音未落,新状况又来了
纪律人员端来的粥,她一口没动。
祁同伟刚推门进来,想开口,
她反倒急急抢白:“你、你别误会,真不是挑刺,也不是耍性子。”
“我这病,八成是水土不服闹的。”
“所以为了配合组织,我……”
祁同伟听懂了,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角,直接问:“吃面吗?要吃,我给你下一碗。”
她点点头:“吃。”
两人同在汉东读过书,口味相近,他下的面,她吃得惯。
就这么着,几经周折,
她还是捧上了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不知是面太烫,还是心里太烫,
她一边吸溜,一边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最后全滚进了碗里,混着汤水,咸得发苦。
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
进了小红屋,
没人能硬扛到底;
区别只在于
招得早,还是招得晚;
说得少,还是说得多。
阳光明明亮亮地洒在窗台,
可照进审讯室,却比顶灯还扎眼;
沙发软得能陷进去,
可坐上去,却比铁凳更叫人如坐针毡。
“吃药吧。”
一枚退烧片递到眼前,
还有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这是她在这间屋里,
唯一尝到的暖意。
来自祁同伟。
钟小艾昏沉睡去,
屋里留着值班的纪律人员守着。
祁同伟便和林处长踱到外头小花园里,点了支烟。
边抽边聊案子。
林处长干廉政这行几十年,
经手的案子数不清,
练就一双火眼金睛
人一进门,他就能从眉宇、步态、呼吸里,咂摸出几分底细。
聊起钟小艾,他吐出口烟,缓缓道:
“我看泄密这事,她大概率是被动卷进去的,
甚至压根儿没意识到自己漏了风。”
既然人都带到这儿了。
这说明她十有八九牵扯进了案子。
否则不会被连夜带过来。
眼下最要紧的,是搞清两点:
她泄密图什么?
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有没有实际好处?
祁同伟心里其实和林处长想的一样。
钟小艾压根没理由蹚这浑水——既没利害关系,也没作案动机。
但他还是摆了摆手:“别急,等问完再定性。”
睡了约莫两小时,
钟小艾醒了。
烧退得挺快,身上出了汗,药也起了效。
只是人还蔫着,脸色发白,眼底泛青。
这再正常不过——谁进过小红屋还能神采奕奕、谈笑风生?
医务人员现场验看过,确认身体无碍。
审讯随即启动。
“这个号码,是你的吧?”
是。
“29号凌晨零点到次日八点,你人在哪儿?”
在司法大楼整理学习材料。我同事都能作证。
“那凌晨四点,你为什么给祁同伟打电话?”
电话?
钟小艾一愣,脑子突然通了——原来就为这通电话?
“我冤枉!”她声音陡然拔高,像抓住浮木,“就是想问他要几份参考资料!根本不知道他在办绝密任务!”
林处长盯着她:“我可没提‘绝密任务’四个字。你怎么知道的?”
钟小艾咬住下唇:“猜的……后来新闻里说了,我才确定的。”
“哪条新闻?”
“破冰行动。”
“你对破冰行动了解多少?”
报道播了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你关心这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