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对他的发家史,比对他认罪书还上心。”
蔡永强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好奇,你是还想往下刨。”
嘿
祁同伟心里一咯噔,暗道这人果然不简单。坐到这个位子的,没一个是吃素的,这副眼镜,还真不是摆设。
他点点头:“不算深挖,只是这几天汇总行动细节,发现了一处反常。”
蔡永强立刻凑近:“哪不对?”
祁同伟掏出手机,调出一段监控视频——画面定格在林耀东接电话的最后一秒。
“我去电信查过陈文泽、马云波他们当时的通话记录。”
“那个时间点,要么人已落网,电话停机;要么压根没拨出任何号码。”
“可这通电话,是谁打进来的?”
蔡永强眉头拧紧:“你的意思是……漏网之鱼?”
祁同伟颔首:“而且可能是条我们俩都忽略的大鱼。”
“我问过赵嘉良,他隐约记得,林耀东当时叫对方——‘老爷子’。”
老爷子?!
蔡永强当场调出东山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名录,挨个比对,毫无匹配。
那就怪了。
真有这么个人,在“破冰行动”最密不透风的节骨眼上,给林耀东递消息
这人的分量,得有多沉?
要知道,这次行动保密级别高得离谱:连参战特警,都是提前半个月通知,以封闭集训为由,切断一切对外联系。
能在这种铜墙铁壁里捅出窟窿的,掰着指头都数不出几个。
蔡永强抬手,朝天花板点了点。
祁同伟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
行了。
蔡永强一把拢起桌上的卷宗,纸页哗啦作响。
“甭管是大鱼还是小虾,既然露了头,就绝不能让他溜走。”
“我的活儿照干。”
“你的查案也别停。”
见祁同伟肩上还压着事,他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你倒是瞅瞅李飞、宋杨那几个小子,最近都憔悴成啥样了?
个个熬得眼窝发青,连着八九天没踏进家门半步。
别的倒还好说,
可宋杨是有对象的啊
饿汉能忍,饱汉哪能天天啃冷馒头?
不过蔡永强心里透亮:
人是抓回来了,
可审讯这活儿,急不得。
尤其这批案子,在东山盘踞多年,根深蒂固。
背后还有没有串案?有没有漏网同伙?
有没有被掩盖的旧账?
全得靠一句句撬、一桩桩捋。
不审,那些被他们坑害过的家庭怎么办?
谁不想快点把材料送法院?
早结案、早宣判、早记功
可这么干,岂不是把当初入警时攥紧的拳头,松成了讨巧的手?
蔡永强抬手整了整领口,对着仪容镜挺直腰杆,啪地敬了个礼,嘴角一扬:忠诚!
“祁队长,来啦?”
“快请坐。”
警队宿舍楼。
为保万无一失,
祁同伟把林胜武的遗孀蔡小玲,安置进了单位分给自己的那套空房——反正他常年住办公室。
他将崭新的身份证递过去。
“这是你的新身份。”
“我挑了两个地方,你拿主意。”
对警方而言,
林胜武是悬崖勒马、戴罪立功的典范;
可在塔寨村民眼里,
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
这份烙印,短时间里,怕是洗不掉的。
人呐,就是这样。
人,本来就是如此。
林胜武虽已牺牲,
可他的妻子还在,
腹中的孩子,正一天天长大。
若继续留在东山,
谁敢拍胸脯担保绝对平安?
于是祁同伟向上特批——
不仅为蔡小玲彻底更新身份,
更替她备好了两座城市的选择权,
让她能斩断旧影,重新扎根。
若只是孤身一人,
蔡小玲死也不愿离开东山——那是她扎过根、淌过汗的地方。
可肚子里的小生命,让她咬牙点了头。
“就选吕州吧。”她轻声说,“听说那是汉东的地界,祁队长您不就是汉东出来的?出英雄的地方。”
祁同伟点头:吕州确实稳当。经济活络,教育、医院这些硬配套,样样跟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