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玲从小踩着浪花长大,咸湿的海风,是她骨子里的呼吸。
寒暄几句,敲定启程日子,
祁同伟便起身告辞。
毕竟,对面坐着的是个刚失夫的寡妇。
临出门前,他忽然从包里摸出一样东西:
“琢磨半天,不知该送点啥给孩子……”
“最后还是挑了这个。”
“留个念想。”
蔡小玲起初没反应过来,
接过来才看清——是个素雅的相框。
目光落到照片上那一瞬,
她鼻子一酸,眼眶迅速泛红,手指死死攥住相框边缘,声音发颤:“谢谢您,祁队长……胜武,值了!”
祁同伟没多言,只朝她点点头,转身离去。
直到那背影彻底融进楼道拐角,
蔡小玲才轻轻合上门。
随后踮起脚尖,把相框端端正正摆上窗台,
让晨光一寸寸漫过玻璃。
照片很朴素:
左边是穿警服的祁同伟,板正、利落、眉宇间一股子沉劲;
右边是穿便装的林胜武,略显拘谨,却笑得敞亮,嘴角咧到耳根。
拍摄那日,正是林胜武冒死潜回塔寨
他带着林宗辉的制糖户名单,连夜交到祁同伟手上,
又趁夜色返身跳进那个漩涡中心。
“宝宝……”
蔡小玲一手抚着隆起的小腹,一手轻触相框边沿,
泪珠滚着笑纹往下掉:“瞧,这是爸爸,还有他最信得过的人。”
有了这张照片,
她的孩子往后站直了腰杆,
也能理直气壮喊一声:我爸是警察。
只是此时的蔡小玲尚不知晓
这张薄薄的照片,将来会在多少个关口,替她和孩子挡住风雨。
祁同伟渐渐发觉:
一个人真往正道上走了,
身边伸来的手,就突然多了起来。
除了日常办案,
他那部私人手机,近来几乎没歇过。
来电全是陌生号码,
可一接通,对方开口就熟络得像老友重逢。
“学长,还认得我吗?”
“老祁啊,是我!”
“祁同伟,猜猜我是谁——嘻嘻,没蒙中吧!”
“小祁……”
祁同伟早盘算着换号了。
可高育良这通电话,真没料到。
这位,不好搪塞。
按理说,该是他主动打过去才对。
“怎么,手头正忙?接得这么迟。”
高育良开口还是那副师者口吻,可话里裹着点温热的关切。
祁同伟笑着回:“电话堆成山,抓起一个就接,哪还顾得上是谁。”
呵。
高育良心知肚明,也笑:“怕扫了人面子?”
祁同伟点头说是。
他得往上走。
而向上之路,靠的是人脉织成的网。
这些找上门来的人,眼下未必派得上用场,
但谁说得准将来哪张脸能顶事?
就算办不了人家的事,
也得把台阶铺得稳当些
毕竟能在这节骨眼上敲门的,
手里多少攥着点分量。
东山如今就是个大擂台,
有路子,尽管上来。
师生俩聊了半晌。
高育良一边指点祁同伟怎么应对各路人马,
一边顺势切入正题:
“老院长前两天还提起你。”
“说早看出你祁同伟天生是块干公安的料。”
“当年真该一步到位,把你摁在对口岗位上。”
老院长就是梁群峰,
汉东大学法学系的老掌门。
祁同伟一听就懂:高育良这是来当说客的。
对梁群峰,他谈不上恨,
也没兴趣凑上前去讨好。
一个快退二线的人,
余威再盛,也照不到自己身上。
除非他还想跪梁璐
可今儿是高育良出面调停,
这份情面,不能不接。
他是自己的授业恩师。
官场上,师徒这条线,
绵延几千年,从不生锈,
稳得很。
就像徐阶带出张居正,薪火不灭。
祁同伟笑了笑:“革命分工不分轻重,没那段基层的摔打,哪有今天的我?”
顿了顿,又问:“老院长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