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再说,男女之间的事,谁说得准
    那些并案线索——什么“南山养鸡场”“跨境勾连”——他已懒得细究。光是祁同伟这三个字,就足够他重新掂量这个人的分量了。

    后背黏糊糊的,全是冷汗。

    他怎么也料不到,当年被自己随口一句话打发到乡镇司法所的毛头大学生,转眼竟跃出池塘、搅动风云!

    哪怕拼着命挣了个“战斗英雄”的名号,照理说也该一级一级熬上去才对。

    可这才几年?

    更让他心头发沉的是

    祁同伟如今不在汉东,人在越东!

    自己再想伸手,胳膊早够不着了。

    倘若让他在那边扎下根、站稳脚、攒足势……

    那别说反制,怕是哪天对方想起旧账,自己还得提心吊胆。

    梁群峰心里清楚:

    他快下台了。

    名义上还坐在这把椅子上,但半年之后就得让位。

    在汉东这块地盘上,他或许还能说上几句话;

    可越东?

    呵,谁认你是哪根葱。

    情绪平复些后,他还是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

    冤家宜解不宜结。

    死扣能不能松成活结,就看这位老搭档肯不肯搭把手了。

    高育良一听来电,立刻明白什么意思。

    只听他缓缓道:“祁同伟是我带出来的学生,性子我清楚——爱出风头,但不记仇。”

    “对,他肚量不小。”

    “不过依我看,您得挑个靠谱的中间人。”

    “关键时刻,能说得上话。”

    “梁璐这边,还有谁能搭上线?”

    “容我想想。”

    “哎,还真想起一个来。”

    梁群峰顿时坐直身子,声音都亮了几分:“谁?”

    高育良答:“也是我教过的学生,您和梁璐都熟,叫侯亮平。”

    梁群峰眉头一拧:“他不是跟钟……”

    高育良打断:“八字还没一撇呢。”

    “再说,男女之间的事,谁说得准?”

    “眼下两人天各一方,早没以前那股热乎劲了。”

    “而且我瞧着,侯亮平是个真想往上走的人。”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

    是猴子打来的。

    越东。

    越州市。

    钟小艾刚散会,正打算回宿舍歇口气,手机就响了。

    她本以为侯亮平是太久不见,打来聊几句家常。

    结果不是。

    他开口就问越东近况。

    她又想,大概是关心她工作,想给点建议。

    结果也不是。

    他问的是东山市的事。

    钟小艾有点火,却仍压着声儿:“你不是嫌东山没意思吗?这会儿倒问上了?”

    侯亮平笑嘻嘻:“我嫌的是从前那个东山。”

    “现在的东山,可是满城春水,活泛得很。”

    “上次你提的那条路子,我琢磨好几天了。”

    “越想越觉得是个捷径——省下好几年苦熬。”

    钟小艾懒得戳破他:“当初我跟你讲时,你推得比谁都干脆。现在又算哪出?”

    侯亮平嘿嘿一笑:“现在就想问问,你还帮我活动活动不?听说那边急缺咱们这号人……”

    这话她没法否认。

    这两天跟越东同行交流,当地领导亲口说的:

    整个越东,反腐战线青黄不接,正缺硬骨头、敢碰硬的行家。

    经济跑得太快,泥沙容易跟着翻上来,

    得靠一双铁腕、一颗赤心来压阵。

    钟小艾轻轻摇头:“没指望了。”

    侯亮平一怔,脱口而出:“怎么就没指望了?小艾,你可别因为我上次没听劝,就跟我置气啊。”

    钟小艾懒得跟他绕弯子:“我说没门,是因为上头也好,越东也罢,绝不会放任谁随随便便就往东山塞人。”

    “你要去越东别的地方?那太容易了。”

    “走个选调程序,批文立马下来。”

    “可东山——真不行了。”

    侯亮平眉头一拧:“东山怎么就不行?它不也是越东的地盘?”

    唉。

    钟小艾简直无语——这人政治嗅觉怎么钝得像块木头?

    好在她脾气还算稳得住。

    她直截了当:“你当越东的主事人都是吃素的?”

    “把天下能吏都看扁了?”

    “东山啃硬骨头的时候,你人在哪儿?”

    “等毒瘤清干净了,路子通了,眼看要起飞了,倒一个个闻着味儿往上扑。”

    “哪有这种好事。”

    “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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