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晚了。
林灿中了五枪,连句“爸”都没喊出来,就在父亲怀里咽了气。
林胜武仰面躺在冰冷的地上,目光缓缓扫过宗祠飞檐,又望向头顶浓墨般的夜空。
忽然,红蓝光芒撕开黑暗,一圈圈扫过祠堂石阶、扫过染血的地面、扫过林家人的脸。
天边泛白,晨光刺破云层。
结束了。
“警察!不许动!”
“全部放下武器!”
警车如铁流般冲进塔寨,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刺耳锐响。
特警分作数路,按图索骥,破门入户
名单是林宗辉用命换来的,人名一个不差,地址一处不漏。
“林耀东在哪儿?!”
祁同伟的警车压轴赶到,他跳下车就朝李飞和宋杨吼:“带人进去!一个都不能漏!”
李维民迎面奔来,抬手一指远处山道:“往那边跑了!我们的人已经……”
话没说完,祁同伟已翻身上车,油门一脚到底,扬尘而去。
李维民脱口大喊:“当心!”
这小子!
真拿命往火坑里跳啊!
“汪——汪——汪——!”
警犬在后头撕心裂肺地狂叫,
追得林耀东一伙人像受惊的野兔,四散奔逃。
“东叔快撤!”
“爸,你先走,我断后!”
林景文回头一瞥,特警身影已逼至百米之内。
他心知再这么一块儿跑,一个都别想活。
抬手就是三枪连发,枪口火光爆闪,
随即转身猛冲向左侧废弃货仓,硬生生把火力全拽过去。
“景文——!”
林耀东盯着儿子消失的背影,喉头一紧,血都凉了半截。
可眼下哪还有退路?
他早不是东山话事人,只剩一条亡命徒的贱命,
拼死也得抢到海边——大飞的船,就在那儿等着!
砰!砰!砰!砰!砰!砰!
林耀东刚带两个黄毛冲上码头,
远处货仓方向骤然炸开一片急促枪响。
他耳朵一竖,竟听见祁同伟吼声破空而来:“人呢?林耀东在哪儿?!”
林耀东牙关咬碎,手指攥得咯咯作响。
他当然懂——这祁同伟,是铁了心要踩着他脑袋往上爬!
“祁同伟!”
“只要老子活着踏出东山一步……”
“你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过日子!”
他眼底血丝密布,暗誓如刀。
终于跃上快艇!
引擎轰鸣炸响,浪花四溅!
几个黄毛激动得直拍大腿:“东叔,快上!快上!”
砰!
枪声猝然炸裂
一名刚抬腿的黄毛小腿中弹,惨叫着扑倒在甲板边,血瞬间洇开。
“林耀东!”
祁同伟的身影从码头阴影里暴射而出,
像一柄出鞘的寒刃,劈开夜色;
他身后,一道道手电白光如流星追尾,可没一个赶得上他半步!
“祁同伟!!”
林耀东一把夺过舵盘,扭头嘶吼,
快艇轰然加速,船尾浪柱冲天而起
砰!
又是一枪!
正中掌舵黄毛眉心,人直挺挺栽进水里!
林耀东瞳孔骤缩,头皮炸开一阵麻意,
一百五十米外,那人居然抬手就打穿了他最后的生路?!
手里不过一把旧式手枪,
真给他配上狙,怕是月亮都能给你点下来!
他二话不说扑向驾驶位,猛推油门
砰!
第三枪!
子弹擦着他耳际呼啸而过,
挡风玻璃应声炸裂,蛛网密布!
祁同伟已逼近至八十米,枪口稳如磐石,
这位一级战斗英雄站在浪尖,声音冷得像冰锥扎进耳膜:
“自己下船,还是我送你下去——选。”
林耀东喉结滚动,哑然无声。
汉东,京州市。
司法书记梁群峰被闺女梁璐气得太阳穴直跳。
自打上次把她锁在家里不准出门,
这丫头就跟吃了火药似的
天天在学校闹出些桃色传闻,传得满城风雨。
梁群峰现在只盼她赶紧订婚,
哪怕先把名分落定,也好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
念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