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费点劲。”
“至少有回旋余地。”
“可现在——从京州直接空降东山?”
“我实话告诉你——”
“谁有这手腕,能把你硬生生‘挪’过去?”
“既然连这点门路都没有,你还来东山干啥?”
“不如干脆调回京城,图个省心。”
侯亮平没吭声。
可他不是被说服了。
他是卡在喉咙里的话,不知该不该往外吐。
可一想到东山如今遍地是金矿,
再难开口,也得咬牙开一次口吧?
再说,这可是他头一回低头求钟小艾。
她总不至于一点情面都不讲吧?
将来自己真站稳了脚跟,钟家这份人情,他侯亮平记着呢。
他深深吸了口气,开口道:“小艾,你看……你父亲那边……”
打住!
钟小艾压根没让他把后半句说完。
刚听见“父亲”俩字,她“唰”地坐直身子,语气冷得像冰:“这个话,到此为止。以后,一个字也别再提。”
“侯亮平,如果你是立了功却遭冷落,出力没得到公道;”
“或是被人仗势打压,像祁同伟当年那样——”
“我钟小艾二话不说,立刻去找我爸,把你的事原原本本报上去。”
“但工作调动?尤其是冲着东山这块现成的肥肉来的?”
“趁早断了念头。”
坐享其成?
我什么时候坐享其成了?!
当初嚷嚷着要调东山的,不就是你钟小艾自己吗!
怎么那时候叫“统筹安排”,轮到我头上,就成了“捡现成”?
侯亮平心里翻腾,嘴上却不敢硬顶。
眼下他既没底气,也没立场。
可他这人,向来藏不住话
不然早年也不会在背后嚼祁同伟和梁璐的是非。
这会儿憋不住,电话里轻飘飘甩了一句:“行行行,我不提,不提还不行?”
“还有,少拿祁同伟跟我比。”
“我没他那套钻营本事,更没他撞大运的命。”
“我啊,就是个普通人家出来的孩子。”
“样样都得自己拼。”
“不像你们,有些东西,生下来就攥在手心里。”
你——!!
钟小艾火气“腾”地窜上来。
她刚熬完一天,眼皮都快黏住了,
要不是侯亮平这通电话,她早就睡沉了。
结果呢?
事办不成,倒成她不对了?
还普通家庭的孩子?
这话你扪心自问,说得出口吗?
祁同伟说这话,她信;
你侯亮平?也配?
“好好好。”
钟小艾手一扬,“啪”地挂断,
顺手关机!
喂?
喂?!
直到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侯亮平才猛地醒过神——坏了,这下真踢到铁板上了。
怎么办?
他急得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可转念间,脑中突然一闪:
对啊!
刚才光顾着琢磨钟小艾,怎么把祁同伟给忘了?
同门师兄弟,都是高老师带出来的;
祁同伟的女朋友陈阳,还是自己好兄弟陈海的亲姐姐!
这层关系,谁能比?
“审完了?”
祁同伟刚推开办公室门,蔡永强就迎面走了过来。
一把攥住正要跨出门槛的自己,硬生生拖回了办公室。
蔡永强斜眼瞪着祁同伟,语气里裹着火药味:“我怀疑你压根儿就是算计好的。”
啥算计?
祁同伟眨眨眼,一脸懵懂,像刚被拎出水的蛤蟆。
蔡永强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算计着开枪!回头把满地鸡毛全扫给我收拾!”
哈哈哈
祁同伟笑着把他按回椅子上。
他清楚得很,蔡永强这哪是生气,分明是眼红自己那份“行政休假”。
照规矩讲,警察只要开枪击毙嫌犯,按规定就得安排一段强制休整期。
当初东山养鸡场那拨毒贩,祁同伟一枪没少放,却压根没提休假的事;可不提,不等于没资格——这假,一直挂着呢。
眼下东山局的局面就是:祁同伟人在假中,心在局里;塔寨村案的后续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