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拦,反倒有人暗喜。
毕竟这位老司法,在越东干了几十年,经手的案子比年轻人翻过的卷宗还厚,指点两句,胜过纸上谈兵。
肖一德目光滑向她桌上的手机,笑意更浓:“男朋友?这电话不接,可不像话啊。”
他早打听过,钟小艾来头不小,一直有意拉近关系。
钟小艾只轻轻一笑:“以前的学长。”
肖一德顺势接话:“哦——就是前阵子调到东山市那位‘战斗英雄’?叫……祁同伟?”
她点头:“对。”
“啧,这人也是,大半夜能忙什么?”
“不回家,不接电,八成又钻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她替陈阳姐憋着股闷气——
果然,恋人隔着千山万水,连人在哪儿都摸不准!
肖一德呵呵一笑:“兴许真有急事。听说东山今晚有动作,我也是道听途说。要不,你再拨一回?”
钟小艾摇头:“算了,都黑屏了,怕是真在行动。”
“呵,他们那个扫毒工作领导小组,折腾这么久还推不动,也是难为。”
扫毒工作领导小组?!
肖一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随即舒展如常,随口一问:“东山那边,不是督查组牵头吗?”
钟小艾莞尔:“一套人马,两块牌子——您懂的。”
顿了顿,又嘟囔一句:
“林处长也真是,知道我们今儿到,还带人直奔东山,也不知那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肖一德袖口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稳住声线,笑着叹道:“小林也不在?怪不得一天影子都没见着——就靠你们几个撑场子,今晚怕是要熬通宵喽。”
钟小艾轻叹一声,肩膀微微塌下去:“可不是嘛,可又能怎样呢?”
肖一德没再搭话,随口撂下句“我先走”,转身就出了会议室。
她盯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上厕所赶着投胎啊?跑这么急。”
门刚合上,肖一德脚步一拐,闪进消防通道,手指发颤地掏出手机,拨通东山市陈文泽的号码。
“你们那儿压根儿不是什么督查组——是扫毒工作领导小组!”
“啊?什么?老爷子,您说哪个……越东区纪律委员会?陈文泽同志,请你立刻跟我们走一趟。”嘟——
电话滑手一抖,几乎脱掌而出。
完了。
他脑中轰然炸开——东山那边,收网了!
那个林处长突然空降东山,根本不是来查账的,是来抓人的!
所谓“督查组”,纯属烟幕弹。
真刀真枪的,是扫毒工作领导小组!
当初他暗中推波助澜,只想着把李维民拖下水,便万事大吉。
谁料,竟还有人蹲在暗处,一手攥着东山禁毒的印把子!
是谁?
到底是谁?!
肖一德头皮发紧,后脊发凉,像被冻住了一样。
一个退了休的老司法,此刻连半点破局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他手指一划,又拨出一个号。
刚接通,林耀东的声音就懒洋洋飘出来:“老爷子,这都几点了还不歇?是不是……”
“闭嘴!”肖一德嗓子发劈,“快撤!”
“马云波被耍了!你们全被耍了!”
“督查组是假的!”
“真正主事东山禁毒的,是扫毒工作领导小组!”
“立刻离开东山!”
“喂?”
“听见没有?!”
“走——!”
啪嗒。
林耀东手机砸在地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晚了。
就在老爷子吼出最后一个字时,村口瞭望塔上的暗哨已扯开喉咙嘶鸣。
林灿跌跌撞撞冲进来,脸白如纸:“东叔!警察!进村了!”
林耀东不是傻子。
这一瞬,什么都明白了。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对面的赵嘉良,手指直戳过去:“是你干的好事!”
不。
恨意烧得牙根发酸,可他也清楚——
赵嘉良只是枚棋子,一张底牌。
真正执子落局的,是祁同伟!
名字一蹦出来,林耀东眼前全是画面:
这个男人空降东山那天起,就像条盯准猎物的狼,寸步不离!
他本以为靠关系踢走李维民,再让马云波压住这颗钉子,就能高枕无忧。
他漏算了
漏算了这人竟能绕过官阶、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