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混账!
上面那些人,究竟有多信他?多捧他?!
林耀东后颈汗毛倒竖,仿佛有条湿冷毒蛇正缓缓游上来,鳞片刮得皮肤生疼。
心口突突狂跳,血直往头顶冲!
“撤!”
他嗓音一沉,斩钉截铁。
连赵嘉良都懒得再多看一眼!
“站住!”
“谁也不许动!”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横插进来,堵死门口。
林耀东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那人,声音发哑:“林宗辉?!”
“你疯了?!”
不止是他,满屋林家人全都僵住了——谁也没想到,这时跳出来的,竟是他!
林宗辉脸颊绷得发青,喉结上下滚动,吼得声嘶力竭: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我也想当个听话的弟弟!”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林家断根绝种!”
“塔寨所有制毒户的名册,我今早亲手交给了警方!”
“塔寨的毒,今天必须清干净!”
这话像道闷雷劈进屋内。
林耀东身子晃了晃,比听见警笛更晃。
他死死盯着状若疯魔的林宗辉,齿缝里挤出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你在卖族人!”
“你在卖亲兄弟!”
“你还算不算个人!”
“卖?”林宗辉咧嘴一笑,笑声像夜枭刮过瓦檐,
“我早就不算人了!”
“塔寨的人,早就不是人了——是鬼!”
“我要去见祖宗!”
“我要跪在祠堂里,一条条告你的状!”
他双眼赤红,呼吸粗重,整个人早已绷断最后一根弦。
一边痛斥林耀东的累累恶行,
一边嘶吼着要回宗祠面见列祖列宗。
林耀东望着他,只觉此人早已执迷不悟、无可挽回。
连开口训斥、与他理论的力气都懒得使了。
最后只从牙缝里迸出一句:“你这个叛徒!”
就这一句,却像把钝刀狠狠剜进林宗辉心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叛徒。
他当然清楚——自己亲手砸碎了宗族的脊梁。
可若不如此,林家便只剩一座空壳,
连灰都不剩!
“啊——!”
林宗辉仰天狂吼,猛地一头撞向宗祠那根粗壮的红漆木柱!
谁也没料到他会真撞!
血花猝然炸开,溅在“林氏宗祠”四字牌匾之下。
林耀东当场僵住,手足发凉。
那一撞虽震得头骨裂开、鲜血糊满双眼,
却终究没要他的命。
他瘫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血如泉涌,却挣扎着抬起脸,用最软、最旧、最像小时候的腔调,轻声说:“东叔……帮帮我,我想去见祖宗。”
林耀东踉跄倒退一步,盯着地上那张血脸,竟像撞见索命厉鬼。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沉默片刻,他还是摸出枪,抬手,闭眼,扣下扳机——
砰!
那一声枪响,不是判决,是泄愤;
不是送别,是了断。
他在祖宗灵位前,亲手送走了自己的亲侄子。
“东叔,快走!”
侄子林灿见他魂不守舍,一把拽住他就往门外拖。
几人刚冲出祠堂门槛,
林灿一眼就锁定了赵嘉良的身影!
怒火轰然腾起,他抬手拔枪直指:“都是你害的!”
“是你把塔寨毁得干干净净!”
枪口刚稳,另一声脆响劈空而至
子弹擦着林灿额角呼啸而过,带起一缕焦糊味,削掉半片头皮!
林灿猛然侧头,瞳孔骤缩:“林胜武?!”
正是被祁同伟早早安插回来的林胜武!
他一露面,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赵嘉良,语速飞快:“祁队让我接应你!走这边,快!”
“那你呢?”
“少废话,走!”
话音未落,他已横身挡在赵嘉良身前,硬生生替他挡住所有视线与枪口。
林耀东浑身发抖,又惊又怒:“你怎么敢在这儿?你凭什么在这儿!”
他对林胜武的恨,比对林宗辉更烈、更沉、更烧心!
这人曾拿枪顶着他太阳穴,逼他交出三千万!
后来虽归还了视频,让他误以为不过图财,
甚至放过了马云波,没再强逼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