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船又一船的白糖悄悄运走。”
糖一出炉,
林耀东立刻咬住塔寨村靠海的地利,
动用渔船、货艇、甚至伪装成生鲜快运的厢车,
专挑深夜出港,直奔大湾区腹地。
“制糖,他拿整个村子当挡箭牌;”
“运糖,他靠马云波这些人撑起保护伞。”
“里应外合。”
“硬生生垒出一座见不得光的毒巢!”
话音落地,
压在心头多年的死结终于松开了。
东山市这张盘根错节的毒网,也终于露出全貌。
接下来
只差收网了!
可别小看这最后一步。
恰恰是此时最凶险,变数最多。
因为林耀东,
还有他背后那些人,
绝不会束手就擒。
只要稍有风吹草动,
只要嗅到一丝暴露的气息,
他们立马就会撕破脸皮
或远遁千里,或持械顽抗。
真要走到那一步,
工作组和公安面对的,就不是抓捕,而是硬仗。
李维民最怕的,是林耀东煽动全村围攻执法队伍,
酿成流血冲突,
甚至酿成不可收拾的暴乱!
这绝非工作组愿见,更非警队高层所能承受。
左兰处长主抓纪律,眉头拧得更紧:“行百里者半九十。祁同伟同志,越到收口,越不能冒进。”
李维民颔首,意思一样。
祁同伟默默点头。
他听懂了——这是两位领导在护他,也在敲打他。
一旦出岔子,
所有部署都由他亲手推进,
黑锅自然也由他一人背实。
当然,若行动干净利落,
将东山这颗盘踞多年的大毒瘤连根剜除,
祁同伟所立之功,
必将载入东山禁毒史册!
李维民目光如炬:“那么,你打算怎么收网?”
就像钓鱼。
鱼咬钩,只是开始。
真正考本事的,是提竿、绷线、遛鱼、抄网
每一步都得稳、准、狠。
多少老钓手,
就栽在最后一拽上,
鱼脱钩、竿折断、人失衡……
多年后想起,仍扼腕长叹。
此刻的祁同伟,正是那个攥着钓竿的人。
不,他就是那执竿的钓手。
鱼已吞饵,浮标沉底,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他祁同伟身上
这场生死博弈,看他如何落子!
他双手交叠置于膝上,目光没再落在监控屏里的塔寨村,
而是在想一个人:“赵嘉良,还没现身。”
林耀东把他扣下了。
是软禁,更是死扣。
赵嘉良没料到,林耀东谨慎至此。
他亲口撂下话:
“货一清完,你才能走。”
“不是信不过你赵嘉良,是塔寨村的规矩,向来如此。”
赵嘉良无计可施。
眼下,行动已至刀尖时刻。
若他此刻稍有异动,
林耀东必生疑窦,
这条大鱼,转瞬就会挣断钓线。
为保全局,赵嘉良只能按兵不动,
咬牙咽下所有联络企图。
指挥部里,祁同伟迟迟等不到赵嘉良的消息,
心就沉了下去——出事了。
这就是卧底行动最熬人的地方:
不可控。
赵嘉良不进塔寨,林耀东不碰货;
可他一进塔寨,又成了钩上最脆的那截饵。
上辈子,赵嘉良是个悲剧。
为给妻子讨个公道,抛下幼子,潜伏二十载。
最终却倒在亲生儿子面前,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如今祁同伟穿了过来,
这事,就不能再重演。
凭什么?
一个替正义忍辱负重二十年的老卧底,
就必须死在收网前夜?
就必须拿命去填这最后一道缺口?
有些话,李维民不好明说,只试探着问:“要是赵嘉良……始终不露面,那这次行动……”
祁同伟没半分迟疑:“叫停。所有后果,我担。”
你担不住。
李维民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