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嘉良不知昏沉了多久,睁眼先觉喉咙发焦,像塞了一把沙砾。
再一抬眼,撞上林灿那张笑嘻嘻的脸,火气“噌”地窜上天灵盖,抬腿就是一脚踹过去。
只是身子虚软,脚力轻飘,踢得毫无威慑,倒像闹脾气的小孩。
可林灿本就是来挨骂受气的,不躲不闪,还顺势踉跄撞翻身后铁架,哗啦一声响,龇牙咧嘴装得十足十疼。
“别跟晚辈较劲,我林耀东亲自登门,给您赔不是。”
“塔寨村的老规矩。”
“还望赵先生体谅一二。”
“干咱们这行,谨慎点,总不吃亏。”
话音未落,林耀东已含笑跨进门来。
赵嘉良咬紧后槽牙,一字一顿:“一公斤扣五百,少赚多少算多少,林村长没意见吧?”
哈哈哈!
林耀东朗声大笑,连道三声“好”。
这才像个玩命换钱的狠角色!
什么旧怨,什么血债,在钞票堆成山面前,统统得让道。
可他话锋一转:“一公斤少五百,一吨才多五十万——赵先生胃口,是不是太小了点?”
哦?
赵嘉良晃了晃发沉的脑袋,强压住脑仁嗡嗡的余感,故作漫不经心:“那林村长高见?”
林耀东眯眼一笑:“价码一分不减,这是塔寨村的铁律。钱少了,我没法向族老交代。”
“不过——”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货量,我全包。你要一吨、两吨、还是三吨,我照单全收!”
“赵先生,这诚意,够不够?”
好!
赵嘉良双眼骤然放光,活脱脱一副见到金山的生意人模样。
可他心里烧的哪是钱?是功绩,是勋章,是铁案如山的实绩!
缴一吨冰糖是立功,缴两吨也是破案,但三吨——意义截然不同。
上回某国查获1.5吨那批货,直接上了全球新闻头条,镜头扫过堆成小山的白色晶体,全世界都在看。
要是国内一次性起获三吨?
缉毒战线拼了这么多年,还从未有过这般体量的缴获纪录!
赵嘉良光是想想,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更明白:要造出三吨货,绝非几间工棚、三五个人能撑起来的。
林耀东若真肯砸进去,就得全员开动,机器轰鸣,人马奔忙,日夜不停。
动静越大,痕迹越重;痕迹越重,证据越实!
他牙关一错,索性再加一把火:“我要五吨!”
五吨?!
林灿当场僵住,眼珠子几乎弹出来。
连林耀东也愣了半晌,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才摇头失笑:“太多了。头回合作,总得看看赵先生的手腕和分量。”
“三吨——赵先生,这个数,您意下如何?”
赵嘉良心底无声一笑。
他当然清楚林耀东绝无可能一口吞下这么大单子。
这不是临时加码,
是当场压价。
若自己只敢开口要三吨,
对方眨眼就能砍到两吨。
什么赔礼、道歉,全是场面话。
林耀东是谁?
轮得到你来教他低头认错?
不过是借坡下驴,给彼此留点体面罢了。
可赵嘉良偏不走寻常路——他真想逼林耀东这一回豁出去干。
所以先张大嘴,狠狠咬住林耀东的底线。
最终落定三吨!
而这一单,
注定载入史册,
今后多年,怕都难有后来者能打破!
足以轰动全国,震颤海外!
“祁同伟,我能铺的路,全铺好了。接下来,就看你能不能踩准这一步!”
塔寨村外。
李飞和宋杨早按祁同伟的指令,
摸进一处隐蔽山坳,悄悄扎下观察点,
死死盯住塔寨的一举一动。
宋杨察觉李飞眼神飘忽,眉头微蹙,便问:“出什么事了?”
李飞答不上来。
自打听说那个叫赵嘉良的港商竟是卧底,
心里就像吊了块石头,沉甸甸地晃。
总忍不住琢磨:那人现在到底安不安全?
“没事。”
他随口搪塞一句,
又把目光钉回塔寨方向。
这一夜的塔寨,反常得紧。
已是凌晨两点,
村里却没半点睡意。
家家户户门窗透光,人影晃动,
不知在忙活什么。
同一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