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刀尖上的博弈,只为护住卧底
    却只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这位老缉毒警官斩钉截铁地开口:

    “这口黑锅,还轮不到你祁同伟来扛。”

    “要是行动砸了——”

    “我李维民,一肩担下所有后果。”

    “而你,”

    “必须接着往前冲。”

    “直到把任务啃下来为止。”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投向左兰处长。

    左兰唇角微扬,轻轻一笑,侧过脸去,视线落在窗外树影上,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听见。

    李维民这才收回目光,语气沉稳:“所以,怎么布控、怎么调度、怎么动手,你只管放手干。”

    “按你的判断来。”

    祁同伟听明白了。

    没争辩,也没抢着揽责——那毫无意义。

    赵嘉良被困在塔寨村的事,他早反复推演过几轮,手里并非空无一策。

    他起身离座:“时间还宽裕,我去见个人。”

    “你可算来了!”

    幽暗的安全屋内,林胜武一把拉开铁门,将门外那个身影迎进门来。

    “祁队长,请坐。”

    他语气温和,动作利落,亲手拉出椅子请祁同伟落座。

    不等对方开口,便主动迎上前一步:“祁队长,是不是……该用上我了?”

    这些日子,林胜武整个人都变了。

    或许是因为陪怀孕的妻子太久,指尖总不自觉摩挲她微隆的小腹,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他想挺直腰杆,想扛起点真东西——不是虚名,不是旧账,是实打实的担当。

    所以当祁同伟目光扫过来时,他没躲,也没绕弯子,直直迎上去:“祁队长,我也是血肉之躯,有心有肺,有肝有胆。”

    “您说得对,我改不了过去那个自己。”

    “但我能攥紧拳头,亲手打出一个新将来。”

    “祁队长,给我个机会。”

    “我想赎罪。”

    “这一回——”

    “不为我弟弟。”

    “也不为我自己。”

    “我想,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说到这儿,他眼眶泛红,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真的悔了。

    悔自己曾踩着人命换钞票,悔自己把良心塞进泥里踩烂,悔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把自己熬成了半截枯木。

    如今,他每天摸着妻子温热的肚子,感受里面那团小小的生命在踢动、在生长、在跟他血脉共振——他突然怕了。

    怕孩子睁开眼,第一声喊的“爸爸”,背后拖着洗不净的污名;

    怕自己跪下去磕头求饶的那天,连孩子都嫌他脏。

    他想补救。

    他必须做点什么!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祁同伟敲门。

    只要那人站到门口,就说明——他还有用。

    机会,就真的来了。

    祁同伟没应声,只淡淡道:“你儿子快出生了。”

    林胜武咧嘴笑了,眼角却湿了:“我知道啊,祁队长,正因如此,我才更得动起来,不是吗?”

    事实上,祁同伟心里也翻腾着。

    让林胜武重返塔寨?九死一生。

    可若论谁能护住赵嘉良的命,眼下只有他。

    他熟门熟路,林宗辉信他,三房那帮人认他;

    唯有借这支暗线,才能把赵嘉良裹进安全网里,在刀尖上保住那条命。

    祁同伟抬手看了眼表。

    分秒在烧。

    收网与否,就在这一念之间。

    身后还有几十张嘴等着指令,几十双手等着安排。

    林胜武替他下了决断:“祁队长,给我个机会——我想堂堂正正做人,想我儿子以后说起我,能昂着头说:‘我爸林胜武,是个硬气的好人。’”

    “祁队长。”

    林胜武的妻子扶着腰,慢慢从里屋踱出来,手掌始终贴着隆起的腹部,“让他去吧。”

    祁同伟没再开口,从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轻轻推过去。

    “这个人,活着回来。”

    林胜武低头凝视片刻,重重点头:“祁队长,谢了。”

    距离“破冰行动”收网,仅剩24小时。

    塔寨村的炊烟,凌晨两点就升起来了。

    其实天还没黑透,糖坊的伙计们已挽起袖子,火塘早燃得通红。

    整座村子像一锅烧沸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塔寨最棘手的地方,从来不是人人制糖。

    也不是所有林姓都是糖坊主,更不是蔡姓就一定清白。

    林耀东玩的就是真假混搭、虚实穿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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