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筷子，琳达看着微信：“我爸到了，楼下。”

    两个人下楼。酒店门口停着一辆老款帕萨特，深灰色的，车漆有些年头了。老李坐在驾驶座上，车窗摇下来，冲他们点了点头。王秀兰和李玥坐在后排，李玥趴在车窗上，冲他们招手：“姐，姐夫，快来！”

    琳达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王小开坐上副驾。王秀兰看了一眼琳达，又看了一眼王小开，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转回去了。

    琳达的脸红了一丢丢。

    她妈什么都瞒不过去。

    王小开倒是脸不红心不跳，大大方方地跟老两口打招呼：“叔叔早，阿姨早。”语气自然得像昨晚没睡人家女儿一样。

    老李“嗯”了一声，挂挡起步。

    帕萨特驶出酒店停车场，汇入车流。苏州的五一假期，路上全是游客和本地出行的人，车多得像赶集。老李开得不急不慢，稳得很。

    王小开坐在副驾，手伸进口袋摸了摸烟盒，想抽一根。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王秀兰、琳达、李玥，三个女人挤在一起，正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李玥不知道说了什么，王秀兰笑着拍了她一下。

    王小开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算了，忍忍吧，到地方再说。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才挪到4S店。然后，王小开拉着老丈人，先抽了一根烟。没有装逼打脸的情节，没有不长眼的销售上来搞事情——一切都很顺利。销售还是昨天万象天地展台上那个笑得面如菊花的中年男人，一看到王小开和琳达进来，小跑着迎上来，双手递上大本，车钥匙。

    ET7，银灰色的，高配。

    车停在交车区，擦得锃亮。老李围着车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轮毂，又站起来摸了摸引擎盖，点点头：“好看，比我的帕萨特好看多了。”

    王秀兰坐进后排试了试，拍了拍座椅：“宽敞，舒服。琳琳，这个座椅还能调？”

    “能的，妈。”琳达坐进去，给她演示了一下电动调节。

    李玥已经坐进副驾了，东摸摸西看看，把中控屏点开又关掉，关掉又点开，嘴里念念有词：“这个屏幕比我脸都大……”

    最后，琳达又花了一千五，给车子装了一堆看起来很好看，但没大有用的香氛，装饰。

    本来想省五百，结果又花了一千五

    办完手续，拍完照，一家人开着两辆车，去找地方吃饭。为了庆祝李家十多年家里又添大件，王秀兰挑了一家本地菜馆，要了个包间。

    菜还没上齐，李玥就憋不住了。

    “姐，姐夫，房子买哪里的？订下了没有？”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琳达。

    琳达摇摇头：“还没呢。昨天晚上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

    昨天晚上——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王小开一眼。王小开正在喝茶，假装没注意到那个眼神。

    李玥一听，兴奋起来，筷子一放，菜也不吃了，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姐，我有个闺蜜，现在就在房产中介。她那儿房源不少，我问问她。”

    说完，她已经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迟桃桃，我是李玥，是这样的——”李玥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我姐夫要买房子，三室两厅的，三百来万，在咱们家附近就行。你那儿有没有好的房源啊？”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李玥连连点头：“对对对，不是外人，我亲姐夫。嗯嗯，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先看看。”

    挂了电话，李玥冲琳达晃了晃手机：“姐，她说有好几套，一会儿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