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嘴上说“不用不用”，钥匙已经揣兜里了。
王秀兰倒是没客气，拉着老李上了车，摇下车窗冲小开喊了一句：“小开啊，晚上来家里吃饭，我给你做松鼠鳜鱼。”
王小开笑着点头。
至于房子的事，老李走之前撂下一句话：“你们先选房子，选好了跟我们说一声，让我们知道就行了。”
这话说得轻，但意思是：房子是王小开花钱给琳达买的，老两口不好再多说什么。但“让我们知道”这四个字，说明他们还是要在心里过一过的。毕竟是大女儿的家，但将来他们要住的，不能太偏，不能太小，最好再是个学区房——那就好上加好了。
送走琳达父母后，王小开和琳达，还有那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李玥，三个人开车去了迟桃桃所在的房产中介。
一路上，王小开都在想一个问题：迟桃桃，这名字听着像个妹子。
李玥坐在后座，还在跟迟桃桃发微信语音：“桃桃，我们到了啊，你在不在？嗯嗯，好的，马上到。”
声音甜得发腻。
琳达看了王小开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到了中介门口，王小开停好车，三个人推门进去。
前台小姑娘问了一句“找谁”，李玥已经蹦蹦跳跳地往里走了：“桃桃！我来了！”
然后，王小开看到了迟桃桃。
迟桃桃从里面的办公室走出来，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烫着小波浪，化着淡妆，走路的姿势——怎么说呢，摇曳生姿。开口说话，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糯劲儿：“哎呀，玥玥，你来啦——这位就是你姐夫吧？哎呀，一看就是山东人，个子好高哦。”
王小开愣了一下。
他一开始真以为这是个妹子。皮肤白，五官秀气，说话的语气、走路的姿态、撩头发的动作，全都像是个女人。他甚至在脑子里过了一下——这妹子长得还行，就是下巴有点方。
然后他看到了喉结。
不太明显，但衬衫领口敞着，说话的时候动了一下。
传说中的男娘……
王小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个人被让进了会客室。迟桃桃扭着腰走在前头，给他们倒了三杯水，然后挨着王小开坐下了——不是对面，是旁边。
“姐夫，你看看这些房源，我特意给你挑的，都是三室两厅，离阿姨家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迟桃桃把一沓资料递过来，指甲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王小开伸手去接。
迟桃桃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划了一下。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那种，是刻意的、带着某种意味的、慢悠悠的划过。
王小开的汗毛从手背一直竖到后脑勺。
他接过资料，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你们先看，我抽个烟。”他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还算镇定，但步伐已经有点快了。
走出会客室，穿过中介大厅，推开玻璃门，站在门口。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里面的会客室。迟桃桃正侧身坐着，跟李玥说着什么，一只手比划着，兰花指翘得老高。
王小开又吸了一口烟。
妈的。
这是什么鬼。
王小开站在门口，一口气抽了两支烟。
他看着马路上的江南女子，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琴岛的妹子骨相好，颧骨高，鼻梁挺，眉眼之间有股英气。江南的妹子不一样，皮相好，皮肤白，眉眼柔和，笑起来温温软软的。天一热，穿得也清凉，满大街都是白胳膊白腿，晃得人眼晕。
他正看得出神，背上突然被人拍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生生的。
王小开吓得一哆嗦，烟头差点掉裤裆上。他手忙脚乱地把烟掐了，扭头一看——李玥站在他身后，眉眼带笑，嘴角翘得老高，一脸“我抓到你了”的表情。
“姐夫，看什么呢？”她歪着头，语气里全是揶揄。
“没看什么。”王小开面不改色，“我在思考人生。”
“思考人生需要盯着人家大腿看？”
“……那是在观察当地风土人情。”
李玥“嗤”了一声，没再追问，挽着他的胳膊往回走：“行了，别风土人情了。我们选了三套房子，你也看看吧。”
两个人回到会客室。琳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抬头看了王小开一眼，没说话。王小开假装没看见，在她旁边坐下来。
迟桃桃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