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气氛一直很好——当然，对魏君梓来说除外。被小开连续三次打脸之后，他再怎么虚伪、再怎么厚脸皮也坐不住了。第一次是礼物，第二次是大葱大蒜，第三次是“女人在桌子上”。尤其是最后一次，玥玥笑得胸都在抖，他脸上的颜色就没退下来过。
他借口“单位还有点事”，匆匆告辞。王秀兰客气地留了一句“再坐会儿嘛”，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回头笑了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老李端起酒杯，跟王小开又碰了一个，没说话，但嘴角是翘着的。
魏君梓走了之后，桌上的气氛更松快了。王秀兰又加了两道菜，一个桂花糖藕，一个鸡头米炒豆苗，说是让小开尝尝地道的苏州味道。王小开来者不拒，吃得眉开眼笑，把老两口逗得直乐。
吃完饭，大家又坐了一会儿，喝了壶茶。老李放下茶杯，看着王小开，语气认真了几分：“小开啊，明天有空的话，来家里坐坐，认个门。”
这是一句很重的话。
他们家再小，女儿的男朋友不上门，就不算正式。老李是个传统的人，认门这件事，在他心里比吃饭重要得多。吃饭是见面，认门才是认可。
琳达听了，心里一暖，刚要替小开答应，突然想起一件事：“爸，明天要去提车。小开给我买的那辆车。”
老李一愣：“嗯，你不说，我还忘了。”
老李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那辆老帕萨特开了十多年了，车况虽然还行，最近油钱涨得厉害，他舍不得开了，平时出门能坐地铁就坐地铁，能走路就走路。听说女婿给女儿买了辆电车，他的兴趣一下子就上来了。
“电车好啊，电便宜。”老李说。
王秀兰在旁边接话：“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也想坐坐电车，听说安静得很。”
琳达点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结完账，一家人走出得月楼。观前街的夜晚比白天还热闹，霓虹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王秀兰挽着老李的胳膊走在前面，琳达和王小开走在中间，李玥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一样。
到了路口，该分手了。琳达正要跟父母一起回家，李玥突然开口了。
“阿姐，家里地方不够了，没你睡觉的地方了。”李玥说完，还狡猾地眨了眨眼。
琳达没反应过来：“以前不都是咱俩睡一块儿吗？”
李玥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但音量刚好能让旁边的人听见：“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有姐夫了，我怕你晚上……做梦喊别人名字，影响我睡眠。”
琳达的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捂住李玥的嘴。
老李嘴角抽了抽，假装没听见，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王秀兰倒是看得很清楚。她是个护士长，干了三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自己的女儿，皮肤比以前亮了，体型比以前丰润了，走路姿势也不一样了——那是被男人滋润过的样子。她早就看出来了，琳琳和王小开在琴岛，早就在一起了。
她看了老李一眼。
老李也在看她，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几十年的夫妻了，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王秀兰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在她看来“违背祖训”的决定。
“那个，琳琳啊，”她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今天晚上，你就照顾一下小开吧。他刚来苏州，可能有些水土不服。你——”
她说不下去了，摆了摆手。
琳达的脸红得能滴出血来。自己的妈，这是要把自己推到小开床上啊。
她张了张嘴，想说“妈你说什么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看到母亲的眼神——不是试探，不是开玩笑，是认真的。是那种“我已经想好了，你也不用装了”的认真。
老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就这样吧。早点睡，别玩太晚，明天还要提车呢。”
说完，他拉着王秀兰转身就走。李玥跟在后面，回头冲琳达做了个鬼脸，小声说了一句“阿姐拜拜”，然后小跑着追上了父母。
琳达站在路边，看着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半天没动。
王小开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观前街上的油烟味和花香。
琳达转过头，看了王小开一眼。王小开正好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走吧。”琳达说。
“去哪？”
“酒店。”琳达顿了顿，“你不是水土不服吗？我给你熬点粥。”
王小开笑了：“苏州也有小米粥？”
“有没有我不知道，但你女朋友会做。”琳达说完，转身就走。
王小开跟上去，走在她旁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慢慢地溜达回酒店。苏州的夜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