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是王老二掌的勺,八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可惜因为琳达是南方人,吃不惯这里的重口,好在还有白灼虾,清炒西兰花这种淡口味的,琳达才能勉强吃饱,
一顿饭下来,面前的骨碟里虾壳堆了一小摞,其他菜动得不多。
吃完饭,琳达站起来就要收拾碗筷。王老二手快,忙说道:“领导……嫂……琳琳,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沾了指头。”玲玲也跟着过来,把她按在座位上,嘴上利索:“你坐着喝茶,这些活儿我们来。”
琳达看了看王老二和玲玲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她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腰背挺得笔直,手搭在膝盖上。
老爷子泡了一壶铁观音,茶汤金黄透亮。他给琳达倒了一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钟在墙上走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老爷子放下茶杯,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捏在手里,看了看,往琳达那边递过去,语气不重,带着点家常的随意:“拿着,晚辈上门,总得给点见面礼。”
王小开手快,伸过去接了。他捏了捏厚度,三千块,心里有了数,脸上带了笑:“老爷子,我替琳琳谢谢你。”
琳达的脸从脖子根往上红了一片。她低着头,耳朵尖烫得厉害,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然后飞快地伸手,在王小开大腿外侧掐了一把。力气不小,指尖拧着肉转了小半圈。
王小开嘴角抽了一下,面色没变,转手把红包递给她:“喏,给你这个晚辈的。”
琳达接过红包,指尖捏着那层红纸,看了王小开一眼。他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她转向老爷子,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楚:“谢谢叔叔。”
老爷子“嗯”了一声,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琳达把红包收进包里,拉链拉上。她心里是欢喜的,不只是因为钱。在这个地方,长辈给的红包,接下了,就算过了明路。
坐了一会儿,王小开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说走了。
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老爷子兜里的手机“叮”了一声。老爷子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银行的到账通知,五万块。他把手机又揣回兜里,没说什么。
王小开转头又对王老二说:“等你结婚,哥说不得要送你一辆车。”
王老二看了眼老爷子兜的方向,又看了看王小开,嘴角一咧,笑了:“那我们先挑车了哈。”语气半真半假。
王小开装杯的点点头,拉开门,和琳达一起出去了。
王老二和玲玲把他们送到门口后,看两个人下了楼转身就往窗户那边走。玲玲跟在后面,步子也快。老爷子没动,坐在沙发上,手里还端着那杯茶,但脖子已经扭过去了。
王老二趴在窗台上,往下看。深红色的XC60停在楼下。两个人从门洞里出来,一前一后,隔了没两步。琳达快走几步跟上去,胳膊就挽住了王小开的手肘。
“看看吧,我就知道这俩人不是纯洁的上下级关系。”王老二扭过头,语气笃定。
玲玲也凑在窗户边,伸着脖子往下看。琳达正仰着脸跟王小开说什么,日光照在她脸上,白白净净的。她收回目光,对王老二说:“这个挺好的,比上次那个一一成熟多了。”
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把茶杯放下了。他没往窗户那边去,但这两个人他能猜到。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自己儿子够呛能把持住了。
小开和琳达上了车。
车门一关,琳达整个人就松下来了。她往椅背上一靠,肩膀塌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从水里刚冒出来似的。
“小开,我好紧张啊。”她侧过头看他,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
王小开发动车子,单手握着方向盘,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了。”他把车从楼下开出去,拐上大路,“我老爷子和我弟弟怎么样?”
琳达想了想。她把手里的包放在腿上,手指在包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嗯,叔和弟弟都挺不错的,人很好。”
“那是。”王小开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得意,“你也不看看我是什么人,就能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了。”
琳达没接话,但笑了一下。她扭头看着窗外,街边的树往后退,阳光从树缝里漏进来,一块一块地落在她脸上。她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中午的石头没了,呼吸都顺了。
“小开,咱们去海边走走?”她说这话的时候转回头,眼睛亮了一下。
“好。”
车开到路口,王小开打了把方向。路过自己家那条街的时候没拐,直直地开过去了。
到了前海,才发现想得太简单了。周六,天又好,海边全是人。旅游大巴一辆挨一辆地停在路边,小轿车顺着马路牙子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