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一会儿，王小开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又放下。像是在找话，又像是憋了很久终于想说。
“策策，一一刚才直播你看了没？”他问。
“看了。”策策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她在家那边挺开心的。穿个小背心，还被观众说……”
“说她是葫芦娃救爷爷。”王小开接了一句，嘴角翘起来。
策策也笑了，笑得轻轻的，肩膀颤了一下。王小开趁这个笑，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换了个姿势，侧过身看着她。她的脸在电视的光里一明一暗，眼睛亮亮的，嘴角还翘着。他看着她，忽然开口：“策策，你知道我还有两个女朋友了吧？”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生硬。但他没办法，这种事，怎么开口都生硬。
策策的笑容顿了一下。不是消失，是停住了，像画面卡了一帧。然后她又笑了，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点勉强的味道。“小开哥哥这么好，女朋友肯定很多的。”
她说完，低下头，手指不再玩他的衣领，改去扯自己袖子上的线头。王小开看着她，心里那点准备好的话，一下子堵在嗓子眼。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个混蛋。但他还是得说。
“嗯，当时一一还和你说，要入后宫团，是吧？”他尽量让语气轻松些，像是在聊一件早就定下来的事。
策策抬起头，看着他。电视的光正好闪了一下，落在她眼睛里，亮了一瞬，又暗了。
“小开哥哥，你不用说。”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知道。我以前的工作不好，入不了你和叔叔的眼。我知道，我知道。”
她说了两遍“我知道”。第一遍是说给他听的，第二遍是说给自己听的。王小开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其实不全是那个意思。不是嫌弃她，是知道家里那头不好交代，更关键的是，还有一个系统老爷，每个月给他发女朋友，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凉丝丝的，他握紧了些。
“策策，我跟你说件事。”他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像是在跟她商量，“我打算在市区给你买一套房子，套三的。再给你买一辆车，几十万的。每个月给你五万零花钱。你把你奶奶接过来，住在琴岛，我找人照顾她。”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我还是你男朋友。”
策策没说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握着，一动不动。电视里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是广告，吵吵嚷嚷的，又被人调小了——不是谁调的，是广告自己结束了，音量又恢复正常。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小开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小开哥哥，”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还会要我吗？”
“要。”他说。
“不会把我扔了？”
“不会。”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泪，但红红的，像是忍着没掉下来。她看了他好几秒，然后慢慢靠回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那行。我奶奶那边，得看她愿不愿意来。她不一定肯离开老家。”
“嗯，慢慢来。”
策策没再说话。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攥着他腰侧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电视还在放，两个人谁都没看。
夭夭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始至终没插一句话。她看着策策靠进王小开怀里，看着策策攥紧他的衣服，看着王小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站起来，动作很轻，沙发没有发出声音。
“我先出去一趟。”她说。
王小开扭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夭夭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出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策策窝在王小开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她的脸贴在他胸口，手指不再攥他的衣服了，松开，又攥住，又松开。她在想事情。
小开哥哥花心，她早就知道。不花心的话，当初也不会把她和一一一起带到家里来。男人有钱就花心，这是她从以前的工作经验里得出的结论——那些来酒吧的客人，兜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小开哥哥比他们强多了，至少他没把别的女人也带回这个家。至于那个夭夭，她观察过了——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干净得像水和油，倒在一起，晃一晃，还是各是各，分得清清楚楚。她放心了。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小开哥哥还是喜欢我的，不像有些有钱人，女朋友是一段时间换一个的。小开哥哥这样做，肯定有他自己的苦衷。她不知道苦衷是什么，但她愿意相信有。
她抬起头，看着王小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