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开，也不是——”琳达低着头，脸从脖子根红上来，声音闷闷的，“我怎么突然感到不好意思了？”
王小开愣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歪着头看她。她没看他，眼睛盯着地面，手指捏着风衣的衣角，捏了又松开，松了又捏。
“奇怪，”他说，“昨天你不是挺主动的吗？衣服还是你——”
“闭拢嘴哇——”琳达一着急，苏州话从嘴里蹦出来，软绵绵的三个字，尾音拖得老长，像在骂人，又像在撒娇。她自己也意识到了，耳朵尖更红了。
“昨天晚上，喝了酒，天又是晚上，可是现在——”她没说下去，但王小开懂了。昨天是酒后，灯一关，什么都看不清，胆子大。现在是白天，阳光亮堂堂的，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反而不好意思了。
王小开想了想，很认真地提议：“要么，咱们再喝点？”话刚出口，他自己又否定了，摇摇头，“不行，这样我就不能发挥正常水平了。”
琳达没接话。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小开，你等我一下下。”
说完，她把风衣的腰带紧了紧，转身就往吾悦的方向走。步子比刚才快多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噔噔噔的，像逃跑。王小开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挠了挠头。
“女人真奇怪。”他自言自语。
他走进酒店大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大厅很安静，只有前台两个服务员在低声说话，偶尔有客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在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等了十分钟左右，琳达回来了。她小跑着过来的，气还没喘匀，胸口起伏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不大，白色的，上面印着某个品牌的logo。她的脸红扑扑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啥东西？”王小开凑过去，伸手想接，“我康康。”
琳达把袋子往身后一藏，躲开了。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些。
“不许看。”
她走到前台，掏出身份证。王小开跟过去，也掏出自己的。前台服务员接过两张身份证，看了他们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低头开房。海景房，大床。她把房卡递过来，琳达接过去，转身往电梯走。王小开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她没让他看，但也没让他拎，他抢着拎着，她没说什么。
电梯门关上，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她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他看着她侧脸的弧线。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她抿着嘴唇，手指捏着风衣的衣角，又松开了。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她没躲，他握住了。她的手心有点潮，他握紧了些，她没抽回去。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先出去，他跟在后面。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厚实，踩上去没有声音。她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掏出房卡，刷了一下，门开了。她走进去，他跟在后面。门关上了。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琳达让小开背对着她，老老实实坐在床边，不许回头。王小开乖乖转过身，面对墙壁，心里嘀咕开了。昨天晚上都已经那个了，今天又答应和她那个，现在又不让看，难道要玩什么新花样？有可能，小姐姐玩的就是花。
他一个人碎碎念了一阵，耳边就听着琳达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脱，又像是在穿。布料摩擦的细响，停顿，又响。拉链的声音，然后是衣架挂上衣架轻轻晃动的声音。他忍住没回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终于，琳达说道：“好了，回头吧。”
王小开一回头——闪眼。雪白的肌肤，衬着黑丝。她用手蒙着眼，脸颊红到耳根，声音闷闷的，像从指缝里漏出来：“不许看。”
“嗯，不看。”
“真的不许看。”
“嗯，我真的没看。”
她悄悄松开手指，从指缝里往外看——王小开正瞪着一双大眼睛，不但看了，还看呆了，嘴角好像还挂着口水。她“啊”了一声，一把扯过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连头都埋住了，只露出一小截脚踝。
王小开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哇，这就是经理可爱的身体啊！”怎么听都有点日本味。
被子里没动静。过了一会儿，被子边沿慢慢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
……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线透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道柔和的亮线。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咸腥味，不浓，刚好。
两个人并排躺着，被子拉上来盖住肩膀。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着。他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