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开点点头:“听领导安排。”
两个人沿着海边的步道慢慢走。黄岛这边的海和琴岛那边不一样,琴岛的海边都是红瓦绿树、老建筑,这边是新城区,高楼多,路宽,人少。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不浓,刚好。太阳挂在西边,不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高一个矮,挨在一起。
琳达走在他旁边,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走在她左边,靠近马路那一侧。她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也没说。
“小开,”她忽然开口,“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回家看看吗?”
王小开想了想,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认为你需要我去一趟你家。”他实话实说。他确实没多想。她提出来,他就答应了。不是因为她是他领导,也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就是觉得——她想去,他就陪她去。
琳达的口气低了下去,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想说、又不得不说的事。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男朋友,你知道伐?”
王小开点点头,学着她的口音,把尾音往上翘:“晓得,晓得。”
琳达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不重,但手指凉丝丝的。“坏家伙,学人家口音。”
王小开没躲,嘿嘿笑了两声。“我坏不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把“坏”字咬得重了一点,眼睛看着前面的海面,嘴角翘着。
琳达没追究。她用手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挽到耳后,动作很轻,手指从耳边滑过,露出那一小截白净的颈侧。
“是这样的,”她说,“这几天,我那个男朋友一直联系我,说要见见我。说再不见面,就谁都不认识谁了。”她顿了顿,“我不同意。而且我明确告诉他了,我们不合适。”
“他不信?”王小开问。
“他不信。”琳达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你看,他就是这种人”的笑。“他说他现在年薪三十多万,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还说在南京和苏州都买了房子,一百多平的,结婚后想住哪里都行。还说结婚后要送我一辆车,四五十万的。”她转过头看他,“以为这样,就会打动我的心。”
王小开没接话。他低头抠了抠鼻子,动作很自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消化这些数字。三十多万,一百多平,四五十万的车。他脑子里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但知道在别人眼里,这些数字已经很有分量了。
琳达嫌弃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脏不脏?”
他嘿嘿一笑,把手放下来。
“他可能不知道,”琳达的声音轻下来,像是在说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我不是不喜欢房子,我是不喜欢他这个人。这个人看起来很斯文,但是我总感到他骨子里很邪。他笑的时候,眼睛从来不笑。”她看了王小开一眼,“不像你,笑起来那么没心没肺的,都能看到小舌头了。”
王小开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捂住嘴,闷声说:“好,以后,我要笑不露牙。嘿嘿。”
他笑的时候,眼睛弯着,嘴角咧着,手捂着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出来。琳达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这次用了点力。“死相相。”
她说话的时候,苏州话的尾音又飘出来了,“相”字后面拖了个轻轻的“相”,像是一句话没说完,又像是故意的。王小开没学,但记住了。
“我父母却很喜欢他这个样的人,”琳达收起笑,语气认真了些,“说这个人可靠,有前途,工资高,将来会让我过上富太太的生活。”她顿了顿,看着他,“所以,我要带上你,让家里人看看,我喜欢的是你这样——没有心眼,不会装,而且好像也不穷的傻憨憨。”
王小开抗议了:“我在你心里的形象是这样子吗?”
琳达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海风吹过来,她的头发又散了,她没去拢,任由它们飘着。
“一开始有点,”她说,“现在看,又不一样了。”她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嗯,我发现,你不是好像不穷,而且你还挺有钱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羡慕,就是陈述事实。像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把观察了很久的事情,终于说出来了。
王小开没接话。他转过头,看着海面。远处的海平面上有几只鸟在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走在他旁边,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伸手握住了。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海,手牵着手。谁都没说话,但谁都没想走。
王小开转过头,看着海面,手还握着她的手。远处的海平面上有几只海鸥在飞,白色的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个,琳琳……”
琳达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你们那边,房价是多少?”他问得很认真,不像随口一提。
琳达好奇地看着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