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琳,”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穿那个?”
她没回答。过了几秒,他感觉胸口被掐了一下,不重,但手指凉丝丝的。
“在公司里你偷看我的腿,”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肩窝里,“现在就穿给你看了。”
他嘴角翘起来。
“结果,”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像在自言自语,“你把丝袜都撕了。”
他没接话。她的手从他胸口收回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他侧过头看她,只看到一截鼻梁和几根垂下来的头发。他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她没躲。窗外的光线慢慢移了一点,从地毯上滑到墙角,又滑到床脚。
“几点了?”她问。
他伸手够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三点。”
“该回去了。”
“嗯。”
两个人都没动。过了一会儿,她先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又拉上来,裹住自己。她背对着他,把头发拢到一边,开始穿衣服。他躺着没动,看着她。她扣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转过去。”
他乖乖转过去,面对墙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刚才一样。他盯着墙上那道细细的裂纹,没回头。
退房的时候,王小开顺手拎起琳达那个纸袋。袋子口没扎紧,他往里瞟了一眼。嗯,各种丝袜,黑的、白的、肉色的,马油丝,摞得整整齐齐,和策策有的一比。他把手伸进去翻了翻——还有几条男式内裤,叠得方方正正,塞在袋子角落。
琳达白了他一眼,把袋子从他手里抢过去,重新扎好口。“这是给你买的,放我家里。这样,你来我家的话,就可以——”
她没说完,但王小开懂了。他点点头:“好,还是你想得周全。”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额头,“亏了,亏了。”
琳达知道他没好话,但还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两个人往酒店大堂走,王小开一边走一边掰手指头:“海景房啊,也没看海,澡也没洗,才玩了一个来小时,这不是亏了是什么?连酒店的水都没喝一口。”
琳达没接话,但耳朵尖红了一小片。她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里,走在前头,步子比刚才快了些。
——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关系又近了一步。不是昨天那种酒后冲动,也不是中午那种遮遮掩掩。是真正的——坦诚相见。与昨天晚上那种朦胧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她放松的靠在椅背上,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车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腿上,她没躲,他也没收手。
“小开。”她叫他。
“嗯。”
“回公司,咱们平时该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明白吗?”
“是,领导。”
“别让别的同事看出来。”
王小开没接话。他心里想,又是自欺欺人。但嘴上还是说:“好的。”
“我的办公室你没事别进来。”
“想你了怎么办?”他问。
“在一家公司你还想?”她扭过头看他,嘴角翘着,眼睛里带着点笑。
“琳琳,这是咫尺天涯。”他把“咫尺天涯”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念台词。
她想了想,妥协了。“那就以汇报工作的理由吧。”
……
车开到公司停车场,她还在念叨。不要这个,不要那个。王小开听着,没插嘴,等她说完,才点点头。“知道了。”
两个人下车。她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隔了三四步。电梯里只有他们俩,她盯着电梯门上的数字,他盯着她后脑勺。那撮头发已经顺了,他没看。
到了九楼,电梯门开。她先出去,他跟在后面。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尽头楼梯间的门开着一条缝,飘出一缕烟。
花花公子靠在楼梯间门口,手里夹着烟,正往外走。他一抬头,看到琳达从电梯里出来,又看到王小开跟在后面。他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那眼神,跟X光似的,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在两个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琳达没看他,径直往办公室走。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直直的,跟平时一模一样。
花花公子把烟叼在嘴里,冲王小开挑了挑眉。
王小开没理他,从他旁边走过去,回了自己工位。
王小开正在工位上整理单据,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从椅子上揪了起来,一路拽着往楼梯间走。
“哎,哎,你干吗?”王小开心虚,没敢使劲挣,被花花公子半推半拉地拖进了楼梯间。
门关上,楼道里只有通风管道嗡嗡的声音。花花公子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