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反而松了。

    “小开，”她忽然说，“我想买那块。”

    她指了指橱窗里靠左的位置。那是一块圆形表盘的腕表，表盘是深蓝色的，像夜晚的海面，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星星。表圈镶着一圈钻石，不多，但每一颗都亮。表带是深棕色的鳄鱼皮，针扣，简洁。

    “那块？”王小开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嗯。”她没犹豫。

    王小开头也没回，拉着她往里走。“买，省得读者说我穷抠。”

    琳达愣了一下。“你说什么？什么读者？”

    “这不重要。”他已经走到柜台前了。

    店员把表取出来，琳达接过去，戴在手腕上。表盘不大，刚好贴着她的腕骨。深蓝色的表盘衬得她皮肤更白，钻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又恢复了低调的光泽。表带是深棕色的，和她今天的风衣颜色很配。

    “好看吗？”她把手腕伸到他面前。

    王小开看了一眼。“还行。”他转过头问店员，“多少钱？”

    店员报了价，九万八。他掏出卡，刷卡，输密码，签字。琳达站在旁边，看着他低头签字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止是感动，是——踏实。

    店员把表盒装好，递过来。王小开接过去，拎在手里，转身往外走。

    琳达跟在后面，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抬起手腕，看了看，又放下。

    “小开，”她忽然说，“你这么对我好，不怕我拿东西跑了？”

    王小开头也没回，语气随意。“跑了就跑了，我正好找下一个。”

    琳达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不是轻轻的拍，是真掐。手指捏着他胳膊上那块肉，拧了一下。

    “哎哎哎——”王小开龇牙咧嘴，胳膊往后缩，没缩开。

    “你还找下一个？”她掐着没松，声音里带着笑，但手上没留情。

    “不找了不找了——”他赶紧求饶，“就你一个，行了吧？”

    她松开手。他的胳膊上红了一小块，他揉了揉，没说什么。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手腕上的表盘在袖子口若隐若现。她看表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他把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里，空出来的手伸过去，握住了她的手。她没躲，手指收拢，扣住了他的。两个人走出商场，外面天还亮着，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晃眼。他眯了一下眼，她没眯。

    王小开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不远处一栋大楼，一本正经地问：“那个，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琳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有点近视，她眯着眼，努力辨认了一下——麦客达温德姆酒店。

    她脸一下子红了。不是那种慢慢红起来的，是“蹭”地一下，从脖子根往上，耳朵、脸颊，全红了。

    “你想干吗？”她声音低下去，眼睛没看他。

    王小开嘴角翘起来，坏笑在脸上慢慢漾开。“想啊。”他故意顿了顿，“昨天晚上喝酒了，发挥不好。今天……”

    话没说完，她已经伸手掐了他一把。这次掐的不是胳膊，是腰。

    “小开，这样早晚会出事的。”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严重的事。

    “所以——”王小开把她的手从腰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现在是下午，没事的。忙完了，回公司打卡，来得及。”

    琳达看着他，他脸上那副“我已经安排好了”的表情，让她又好气又好笑。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苏州话。

    “齪死胚。”（ 专属情侣撒娇：小坏蛋、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