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姐姐”两个字咬得轻飘飘的，像在试探他的反应。
“这是我第一次给男人买衣服，你要珍惜哦。”
王小开点点头，一本正经：“好啊，万分荣幸。”
两个人转到男装区。男装的样子与女装比起来，实在是可怜——这个季节不是半袖就是无袖，不是短裤就是半裤。满眼望去，颜色也是黑白灰蓝，偶尔跳出一件卡其色，已经算大胆了。
琳达倒是不急，一家一家看过去。她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手指从衣架上滑过，摸面料、看领口、翻洗标。王小开跟在后头，提着琳达的衣服，百无聊赖。
“这件、这件、这件。”她终于开口了，指了指几件。
王小开凑过去看——一件黄褐色亚麻上衣，颜色介于卡其和土黄之间，面料轻薄透气，摸起来有点糙，但质感很好。一条同色系的直筒裤，裤线笔直，腰头有调节袢。
还有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领子是那种不张扬的小翻领，扣子是深棕色的果实扣，袖口可以翻折。一条藏青色的休闲西裤，面料是棉麻混纺，抗皱，裤脚微微收窄。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领子是针织的，不是那种硬挺的翻领，很软，胸前没有logo，只在袖口有一行极小的字母刺绣。
“这几样搭着穿。”琳达指了指，语气平淡，眼神很认真。
王小开看了看那件黄褐色上衣，又看了看那条黄色裤子，皱了皱眉：“这颜色，会不会太……”他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太什么？”琳达看着他，“太老气？太土？太显黑？”
“我没说。”
“你就是那个意思。”她笑了，“相信我，没问题。”
说完，她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推着他往试衣间走。王小开手里抱着一堆衣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已经推开试衣间的门了。然后，她竟然跟了进来。
试衣间不大。他一个人站里面刚好，加了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转身都要小心。王小开正拿着那条裤子往身上比，看到她进来，吓了一跳。
“琳琳，你干吗？”
琳达靠在试衣间的隔板上，双手抱胸，一脸理所当然：“我试衣服都让你看了，你这么小气？”
王小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把门关上，挂钩上挂着的那件黄褐色上衣晃了一下。
“换吧。”她说，语气平淡，眼睛却没从他身上移开。
王小开硬着头皮，把裤子挂回去，开始脱自己的T恤。她就在旁边看着，目光不算灼热，但也不闪躲。他脱到一半，衣服卡在脑袋上，她伸手帮他拽了一把，手指碰到他的耳朵，凉丝丝的。他把T恤扯下来，扔在一边，套上那件白色亚麻衬衫。扣子还没系完，她已经伸手过来，帮他翻领子、整肩线。
“这件不错。”她退后一步，歪着头看，手指抵着下巴，“面料软，领型也好看。配那条藏青色裤子。”
他换裤子的时候，她没转身。他背对着她，把裤腰扣好，转过来。她上前一步，蹲下来，帮他卷裤脚，卷了两折，露出一截脚踝。
“好了，看镜子。”她站起来，拍了拍他后背。
王小开转过身，对着试衣间的镜子。白色亚麻衬衫，藏青色休闲西裤，脚上是自己今天穿的那双棕色乐福鞋。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不是那种西装革履的精神，是那种——舒服、自然、不费力的精神。
“好看。”她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他，点点头。
他又换了那件深蓝色polo衫，配那条黄褐色直筒裤。她帮他整了整领口，又让他把下摆塞进裤腰里，拉出来一点，松松地搭着。
“这件也好看。”她说，“你穿深色显得白。”
他又换了那件黄褐色亚麻上衣，配同色系裤子。这次她没动手，只是站在旁边看，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这件——”她顿了顿，“这件一般。颜色太近了，像穿了身睡衣。”她把上衣从他身上扒下来，扔在一边，“这件不要。”
王小开看着她忙前忙后，自己倒成了衣架子。她挑，他试；她摇头，他脱；她点头，他留着。试了四五套，她终于不拿了，站在镜子前，歪着头看最后留下那几件。
“白色衬衫，藏青色裤子，深蓝色polo衫，卡其色短裤——”她掰着手指头数，“还有那双乐福鞋，你脚上这双不行，得换。”
她转身出去，从鞋架上拿了一双浅棕色的乐福鞋回来，扔在他脚边。“试试。”
他穿上，走了两步。鞋底软，皮子也软，不用磨合。
“行了，就这些。”她拍了拍手，像完成了一项大工程。
王小开把衣服换回来，抱着一堆战利品走出试衣间。琳达已经坐在试衣镜前的皮凳上了，翘着二郎腿，手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