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换。”

    王小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照片。她靠在他肩上，他低头看她。不算好看，但——真实。他打开自己的微信，把背景换了。她凑过来看，确认了，满意地点点头。

    “走，请我吃大餐。”她把手机拿回去，挽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兴奋。

    王小开被她拽着往外走，手里还拎着那袋新买的衣服。袋子晃来晃去，里面的T恤和裤子叠在一起，那两个卡通人的脸隔着袋子贴在一块儿。他看了一眼，没告诉她。有些东西不用说出来，看见就行了。

    她走在他前面半步，步子轻快，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她没松手，他也没抽开。

    说是大餐，其实也就是清淡口味的菜式。清蒸鲈鱼。荷塘小炒。冬瓜薏米排骨汤。两个人跑了一上午，都饿了，吃得不快，但没停筷子。

    王小开聊起家里的事。老爷子跟他关系一般，不像别的家庭那样亲热，老爷子更喜欢弟弟王老二。他小时候不懂，后来想明白了——不是不喜欢，是不会表达。他爸那个人，嘴上不会说软话，心里有事也不说，憋着。他跟他爸打电话，永远那几句——“吃了吗”“今天过来不？”“没事挂了”。他羡慕过别人家父子能坐在一起喝酒聊天，后来不羡慕了。每个人都不一样，父子关系也是。

    王老二在国企上班，工资不高，但福利好，长得帅，嘴也会说。他爸现在更喜欢他。王小开不嫉妒，从小到大习惯了。他说王老二快结婚了，两家家长都见过面了。他顿了顿，夹了一块鱼肉，说以后要好好扶持弟弟。毕竟是亲兄弟。

    琳达静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她吃东西很慢，每一口都嚼细了才咽。王小开说她像猫，她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小开，”她放下筷子，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那个女朋友一一，是不是去过你家里？”

    王小开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我也去你家里看看你父亲，好不啦？”她的语气很轻。尾音往上翘，带着点苏州话的软糯。

    王小开筷子差点掉了。“啊？这样？会不会吓着我爸？”

    琳达鸡贼地一笑，眼睛弯成月牙。“不会的，我就说我是你领导，关心下属，没问题的啦。”

    靠。王小开心里说了一句。咱又不是国企，外资也搞这一套？关心员工家庭？但他看着她，她眼睛亮亮的，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想了想——刚把人家睡了，就想把自己摘开？他说不出口。

    “小开，”她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把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这样吧，过几天，等五一放假了，你和我也去一趟我苏州家里，也见见我父母？好阀？”

    她说完，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她看着他，等着。

    王小开没说话。店里人声嘈杂。他看着她，她把杯子放下，手指捏着杯沿，没松开。

    “好。”他说。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抿着嘴的浅笑，是真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笑的时候，眼角的细纹都出来了，不是显老，是——好看。

    “吃饭。”她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语气恢复了平常。

    王小开低下头，把鱼肉吃了。没说话，但嘴角翘着，从碗沿上方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