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冲他勾了勾手指。
“来，爷儿，给妞扭一个。”
旁边站着的男装柜姐正整理衣架，听到这话，手里的衣架差点掉了。她捂着嘴，扭过头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小开脸皮厚，但这时候也红了一下。他抱着衣服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扭什么扭？”
“转一圈。”她说，语气不容置疑。
他叹了口气，抱着衣服转了一圈。衣摆甩起来，裤脚晃了晃，鞋子在地板上蹭了一下。她看着，点点头，像验收完了。
“行，去结账。”
她站起来，从他怀里把衣服拿过去，递给柜姐。柜姐接过衣服，一件一件扫条码。王小开跟在后面，掏出手机。
琳达按住他的手。
“说好我请客的。”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从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客气，不是试探，是“我要做这件事”。他收起手机，没争。
柜姐把单子递过来：白色亚麻衬衫一千二，藏青色休闲西裤一千八，深蓝色polo衫九百，卡其色短裤七百，浅棕色乐福鞋一千六。加起来六千二。她想了想，又指了指橱窗里那件浅灰色的薄款风衣。“那件也拿上。”
柜姐取下来，扫了码：两千八。总共九千。她刷卡，输密码，签字。
王小开站在旁边，看着她低头签字的样子，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他突然想起她说的话——“这是我第一次给男人买衣服”。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动，但心里确实动了一下。
琳达签完字，把笔放下，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没说话。
“看什么看？”她把购物袋塞到他手里，“拎着。”
她转身往门口走，步子不快不慢。他跟在后面，袋子拎在手里，有点沉。她走在前头半步，腰背挺得直直的，新买的那件风衣没穿，搭在胳膊上，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晃。他心想，今天这身新衣服，得穿给她看。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她喜欢。
两个人路过一家小店，橱窗里挂着一排情侣装。不是那种大红大绿的，是黑白配，简单干净。琳达的脚步突然慢下来，然后停住了。
王小开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旁边没人了，回头一看，她正站在橱窗前，眼睛亮亮的，像小孩子看到糖果。他走回去，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男装是深蓝色的牛仔薄裤，配一件黑色T恤，胸前印着一个卡通男孩的脸，圆圆的眼睛，嘴巴嘟着。女装是同款，黑色T恤上印着一个卡通女孩的脸，也是嘟着嘴，两个卡通人面对面，嘴唇对着嘴唇。两件衣服并排挂在一起，那两个卡通人刚好亲上。
幼稚。王小开心里冒出这个词。但他没说出来，因为琳达的眼睛已经弯成了月牙。
“来，咱们也买一套。”她拉着他的袖子，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穿出去我就丢不了了，你就能找到我了。”
王小开被她天马行空的理由逗笑了，但还是跟着她走了进去。店里不大，灯光暖黄，墙上挂满了情侣装、亲子装，花花绿绿的。琳达直奔那套，让店员取下来。
“试一下。”她把男装塞给他，自己拿着女装进了试衣间。王小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T恤和裤子，叹了口气，也进了对面的试衣间。
换好出来，他在镜子前站定。深蓝色牛仔薄裤，裤脚刚好到脚踝，黑色T恤合身不紧身，胸前那个卡通男孩嘟着嘴，傻乎乎的。他看了两秒，觉得自己也变傻了点。琳达从试衣间出来，站在他旁边。她穿着同款的黑色T恤和牛仔短裤，腿又长又直，卡通女孩的脸在她胸前嘟着嘴，正好对着他。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的T恤贴在一起，两个卡通人的嘴刚好对上。
“看。”她低头看着胸前，笑了，“亲上了。”
王小开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镜子。镜子里两个人站在一起，她肩膀靠着他胳膊，头发蹭着他下巴。她伸手搂住他的腰，把他的T恤往下扯了扯，又把自己的头发撩到耳后。
“手机。”她说。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她接过来，举起来，对着镜子。两个人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她歪着头，他站着没动。她拍了第一张，不满意，删了。第二张，还是不满意。第三张，她把脸贴在他肩膀上，他低头看她，她按下了快门。
“这张好。”她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照片里，她靠在他肩上，他看着她的头顶，嘴角翘着，不是笑，是那种——忍不住。
“你要这张当微信背景？”他问。
“嗯。”她低头开始设置，“我要把这张做成微信背景。”
她操作了几下，把手机举给他看。他的头像旁边，她的头像旁边，都是那张照片的截图。她把自己的微信背景换成了那张照片，然后把手机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