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有点干。他清了清嗓子，“你再转一圈。”

    她从镜子里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转了一圈。裙摆甩起来，露出一截小腿，很白，线条很直。她站定，又低头扯了扯裙摆，手指从腰侧滑到臀部，把面料抚平。

    “这件要了。”她说，语气很平淡，但嘴角翘着，从镜子里能看见。

    她进去换衣服，又拿了几件出来。一条白色的直筒西裤，面料挺括，配一件黑色的短袖针织衫，领口是那种很秀气的小高领，袖口有一排小小的珍珠扣。一件浅米色的风衣，腰带系起来的时候，腰身收得刚好，面料是那种很薄的夏季款，不闷。还有一条藏青色的半裙，裙摆到膝盖下方，侧面有一条很隐形的开衩，走路的时候才会露出来。

    她一件一件试，每一件都好看。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好看，是越看越耐看的好看。衬衫领尖的珍珠、裙子背后的V形开口、袖口的珍珠扣、半裙侧面的开衩——都是小细节，不张扬，但该有的都有。

    店员在外面等着，手里抱着一堆衣服，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微笑，但眼神已经变了。不是那种打量顾客的眼神，是那种——看了场好戏的眼神。她注意到王小开每次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耳朵都红一点。琳达出来的时候，领口、袖口、裙摆都被整理得一丝不苟，但耳后的碎发是乱的。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开单子的时候，多看了王小开两眼。那眼神，跟看一个“有本事的人”似的。

    琳达从镜子里看了王小开一眼。他正坐在沙发上，手托着下巴，眼睛没离开过她。从她试第一件衣服开始，他就没挪过地方，也没看过手机。

    “看够了没？”她问，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但没有责备。

    “没。”他说，理直气壮的。

    她又白了他一眼，转回去对着镜子，把风衣的腰带系好，又解开。她在看自己，他知道。但他也在看她。不是那种色眯眯的看，是那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看。他想起昨天晚上，关了灯，什么都没看清。现在灯光亮堂堂的，什么都看清了。她肩胛骨的形状，后颈的碎发，腰线的弧度，小腿的线条——他全看清了。

    “这些都要了。”琳达指了指那一堆衣服。

    店员赶紧去开单子，抱着衣服的手都有点抖。她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男人给女人买衣服的，但没见过这种——两个人从进店开始就没说过几句话，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演电视剧。她低头开单子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琳达正站在镜子前，把衬衫的袖口翻折上去，露出一小截手腕。王小开站在她身后半步，没说话，也没动手，就那么看着。但镜子里的他，眼睛没离开过她。

    店员把单子递过来。王小开接过去看了一眼：衬衫三千六，阔腿裤四千八，针织裙七千二，西裤四千二，针织衫三千二，风衣九千五，半裙四千五。加起来不到四万。他刷卡，输密码，签字。

    店员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先生对女朋友真好。”

    王小开接过袋子，笑了一下：“她穿什么都好看。”

    琳达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拎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噔噔噔的，步子不快不慢。他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袋子拎在手里，有点沉，但他没换手。

    路过那面大镜子的时候，他看见她在镜子里笑。他没告诉她，他看见了。有些话不用说出来，看见就行了。她走在他前面半步，腰背挺得直直的，风衣的腰带没系，衣摆随着步子轻轻晃。他看着她后脑勺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心想，有的是机会看。以后天天都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