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下了车，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噔噔噔的，走在前头。腰背挺得直直的，步子不快不慢。王小开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那撮翘起来的头发还在，他没伸手去按。有的是机会。他加快脚步，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肩膀挨着肩膀，隔着半步。她没躲，也没看他，但嘴角翘着，从侧面能看见。
两个人先去了专柜。专柜的店员显然得到了消息——肯定是分公司有人通风报信，。反正王小开和琳达一进门，两个柜姐就站得笔直，笑容僵在脸上，像两根被点了穴的棍子。
“琳达好，Ben好。”声音都是绷着的。其中一个柜姐的手还攥着报表，纸边都卷起来了；另一个明显刚擦过柜台，抹布还捏在手心里，没来得及放下。
琳达扫了一眼柜台，目光在陈列架上停了一秒，点点头。“不错，好好工作。”然后转身走了。
王小开跟在后面，余光看见两个柜姐面面相觑。嘴巴张着，又不敢问。报表白准备了，柜子白擦了。那个攥报表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又看了看门口，默默把报表塞回收银台底下。捏抹布的那个终于反应过来，把抹布藏到身后，干站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好再拿出来，继续擦那面已经能当镜子用的柜台。
出了门，琳达步子慢下来，嘴角翘着，没说话。王小开走在她旁边，隔了半步。他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巡店？开什么玩笑。报表？销量？那些东西什么时候不能看。今天不是来巡店的。今天是来让她美美的，是来让他饱眼福的。
两个人上了三楼。吾悦广场的三楼全是品牌专卖店，灯光打得亮堂堂的，地上铺着浅色瓷砖，高跟鞋踩上去噔噔响。琳达走在前头，步子不快不慢，一家一家看过去。她不急，他更不急。
她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挂着一件奶白色的丝质衬衫，面料很垂，灯光打上去泛着柔光，领口是那种不张扬的小翻领，但仔细看能发现领尖镶了两颗极小的珍珠。她在橱窗前站了两秒，推门进去。
店员迎上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她看了一眼琳达，又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王小开，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脸上迅速堆起职业性的微笑。“女士想看什么风格的？我们刚到一批夏季新款，很适合您的气质。”
琳达没接话，自己走进去，手指从衣架上滑过去，摸面料。她拿起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吊带，面料轻薄透气，摸在手里凉丝丝的，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她对着镜子比了一下，放下，又拿起一条同色系的阔腿裤，腰线很高，裤线笔直，面料垂坠感很好。
“这件、这件、这件。”她指了指，像在点菜。
店员赶紧取下来，引着她往试衣间走。试衣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能从外面看见里面模糊的人影，但看不清细节。琳达走进去，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不高，但很清楚：“小开，进来一下。”
王小开愣了一下，站起来。店员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往旁边让了让，脸上还是那副职业微笑。
他推门进去。试衣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肩膀挨着肩膀。她背对着他，身上穿着那件奶白色的丝质衬衫，后面有一排细细的扣子，从领口一直到腰。她够不着最上面的那颗，手指捏着扣子，肩膀微微绷着。
“帮我扣一下。”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扣子的时候，也碰到了她的背。衬衫的丝质面料很滑，透过面料能感觉到她体温。她把头发撩到一边，露出一截后颈，皮肤很白，在试衣间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他低下头，把扣子一颗一颗扣上去，手指难免碰到她的皮肤，她没躲，但肩膀微微动了一下。那颗扣子扣好，她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领口不高不低，刚好露出一小截锁骨。衬衫的面料顺着身体线条滑下来，不紧，但该有的线条都有。
“这条裙子也试试。”她从衣架上取下那条墨绿色的针织裙，背对着他，把衬衫脱下来。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肩胛骨上，很薄，皮肤白得反光，腰线收得很紧，从肩膀到腰，是一条很流畅的弧线。昨天晚上关了灯，他没看清楚。现在灯光亮堂堂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套上裙子，拉链在背后，够不着，手指捏着拉链头，往上拉了一段，卡住了。
“帮我。”她说。
他伸出手，捏住拉链头，慢慢往上拉。拉链从腰际一路升到后颈，他看见她背上的皮肤随着拉链的移动微微绷紧，又松开。肩胛骨的形状在裙子的面料下若隐若现，腰线收得很紧，裙摆顺着臀部滑下去，在小腿处收住。他把拉链拉到头，手指收回来，指尖有点发烫。她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一眼，侧了侧身，又正了正面。领口是小圆领，但背后的V形开口才是重点，不深，刚好露出一小截背脊。
“怎么样？”她问，对着镜子，没看他。
“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