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达先吃完，把牛奶盒放进垃圾袋里，擦了擦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了，”她说。
王小开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发动车子。车拐进公司那条路，还有几百米，琳达忽然开口：“小开，在这儿停吧。”
“嗯？”他踩了一脚刹车，车速慢下来，扭头看她。
“我先下车，你停好车再过几分钟上楼。”她已经开始解安全带了。
王小开眨眨眼：“啥意思啊？”
琳达看着他，一脸“你怎么这都不明白”的表情：“你是不是傻？咱们一块进公司，叫同事看到了怎么办？”
王小开愣了一下，然后乐了。他把车靠边，没停，继续往前滑。“琳琳，你想想啊，”他掰着手指头，“你下了车走回去，我到公司停下车，等一会儿再回公司——你说这两个时间能差多少？前后脚的事儿。”
琳达的手指停在安全带的卡扣上，没动。
“再说了，”王小开把车拐进公司停车场，“同事都知道，我天天拉你上班，拍你马屁。今天不一起进，反倒奇怪了。”
琳达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安全带卡扣“咔嗒”一声弹回去。她靠回椅背，叹了口气：“对，我刚才心虚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前不都是这样上班的么。怕什么呢？”
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王小开没回答，把车倒进车位，熄火。两个人同时开门下车。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远处传来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她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隔了两三步。不远不近，跟平时一模一样。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去。她按了九楼，电梯往上走，谁都没说话。数字跳到九，门开了。她先出去，他跟在后头。走廊里已经有同事了，梅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出来，看到琳达，笑着打招呼：“领导早。”琳达点点头，步子没停，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早。”
梅又看到后面的王小开，冲他挤了挤眼。王小开没理她。
进了办公室，安已经到了，正在座位上补妆。Cici在刷手机，Lucy在整理文件。一切跟平时一模一样。
“早啊，安。”“早啊，Cici。”“早啊，Lucy。”
她们各自回了招呼，没人多看他一眼。王小开坐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还是那张蓝色的默认壁纸。他盯着屏幕，一个字没看进去。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琳达办公室的方向飘。门开着，她正在里面脱外套，挂在椅背上，坐下，打开电脑。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隔着整个办公室，隔着那些走来走去的同事，隔着那些嗡嗡响的电脑和打印机，她的目光落在他这边。不是看别的同事，不是看门口谁进来了。就是看他。
很快，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又像是故意的。王小开嘴角翘了一下，低下头，假装在看键盘。再抬起头的时候，她已经低下头看电脑了，跟平时一模一样。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了攥拳头，又松开。手心有点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点开邮箱，开始看邮件。收件箱里躺着几封未读，都是些日常的工作邮件，没什么要紧的。他把鼠标滚轮滑了两下，又滑回去，又滑下来。一个字没看进去。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翘着。安从对面扔了一个纸团过来，砸在他桌上。
“笑什么呢？跟偷了东西似的。”王小白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纸团扔回去。安接住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琳达办公室的方向。王小开赶紧低下头，假装在认真看邮件。安的狐疑更深了，但她没问，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继续补妆。
王小开坐在工位上，邮件看了三遍，一个字没读进去。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两次，他才把鼠标从收件箱挪开。刚点开一份库存报表，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花花公子手里拿着报销单，从琳达办公室里出来，路过他工位的时候停下来，下巴往楼梯间的方向一抬。抽烟的手势。王小开心里咯噔一下。说实在的，他现在挺怵这家伙。这双眼睛太尖了，昨天电梯里那点事儿，他隔着半层楼都能闻出味儿来。但他又想知道——他到底看没看出来？
他摸起烟盒，站起来，跟着花花公子进了楼梯间。
门关上，楼道里只有通风管道嗡嗡的声音。花花公子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没急着说话，先眯着眼看他。那眼神，跟X光似的。
“你昨天没回家。”不是问句。
王小开点上烟，吸了一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我经常不回家，你怎么看出来的？”
“衣服。”花花公子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他的polo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