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策抽哒哒的，鼻子还堵着，眼睛红红的。
王小开用纸巾擦掉策策淌在自己身上的眼泪和鼻涕，嫌弃地说：
“这么大人了，有话不能好好说？还在医院里，别人都以为谁死了呢。”
然后又抽了一张纸巾，擦策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策策闭着眼，任由王小开在她脸上擦擦擦。
擦完了，服务员端上喝的。
策策要了一杯奶茶，加吸管——不然不方便拿。
王小开要了一杯美式。
他喝了一口。
呸。
白苦，焦酸。
琴岛话，又苦又酸的意思。
这还是五十块钱一杯的呢，是不是糊弄我？
他瞅了一眼别人，才知道别人喝的也是这种咖啡。
不过人家放了好多糖，好多奶。
他又学着加了点。
不行，还是喝不惯。
——
眼前，策策正低头吸着奶茶。
咕噜，咕噜……
王小开放下咖啡，看着她。
“刚才咋了？”
策策把头抬起来。
“小开哥哥，我……”
她张了张嘴，又停住了。
王小开没催，等着。
——
策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奶茶，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但她知道，有些话，今天不说，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她怕。
怕什么？
怕小开哥哥走。
怕回到过去那种日子。
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这点温暖，就这么没了。
——
她开始说。
说青青和一一今天晚上就要回来了。
说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说昨天晚上小开哥哥睡着之后，她睁着眼想了很久很久。
她舍不得。
舍不得小开哥哥离开她。
不是因为钱。
虽然小开哥哥确实给了她钱，换了工作，还说要兜底。
但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在她最无助、最虚弱的时候，小开哥哥站在她身边。
给她穿衣服，给她洗脸，给她喂饭。
给她找工作。
嘴上嫌弃，手上没停。
她自以为自己是个要强的女人。
觉得不靠男人也能活得很好。
当然，挣男人的钱例外。
那是她没遇见良人。
当她见了小开后，才知道——
男人，也有不贪图她身体的。
只是照顾她。
虽然眼里的嫌弃是掩盖不住的。
但小开也是真心的在帮她。
——
她很茶。
她自己知道。
青青知道。
一一知道。
小开更不用说了。
但她的茶，只是为了找一个好的男人。
她不指望会有哪个老实的有钱人看上她。
她也知道，现实中这种人很少很少。
直到她遇到了王小开。
他会帮青青还债。
会开着车送大家去爬山。
会站在厕所边等她上完厕所。
他的眼里，除了不耐烦，没有别的。
没有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
——
当小开告诉她，不要让她再干那一行，还给她找了个合适的工作。
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
喜欢这个长得不高不矮、不丑不俊、不穷不富的男人。
她在想，要是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男朋友，那该多好啊！
但是现实，终是现实。
他是青青的男朋友。
虽然她一直说“后宫后宫”怎么样，以前还不时挑逗他。
但是，她心里明白。
小开，不是自己的男朋友。
好男朋友，是不流通的。
——
于是，她怕了。
她怕回到过去。
怕回到那种每天喝酒、陪笑、被男人摸来摸去的日子。
怕回到那种一个人撑着、没人管她死活的日子。
她更怕失去现在。
怕失去小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