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被电话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老爷子。
“喂？”
“还在睡？”电话那头，老爷子的声音传过来，“今天周六，晚上回家吃个饭。”
王小开打了个哈欠。
“哦，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在床上又躺了两分钟，才慢慢爬起来。
推开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刘胖子家那扇门关得严严实实，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是一家子出去玩了。
他拿起毛巾和沐浴露，进了卫生间。
冲了个澡，人清醒多了。
回来换上衣服，出门。
——
老爷子今年六十来岁，刚退休不久。退休金挺高，比王小开工资本人还高一截。所以日子过得挺滋润，没事刷刷视频，钓钓鱼，跟老伙计们喝个小酒。
住的房子是小三室的，不大，但够住。
以前王小开是和老爷子、还有他弟弟王老二一起住的。后来他谈了对象，觉得自己有对象了，再和老爷子、弟弟挤一块儿，不方便。于是头脑一热，搬了出去。
结果呢？
对象跑了，钱也卷走了，就剩他自己在外面硬扛。
现在想回去住都不好意思开口。
老爷子打电话叫他回去，他还嘴硬，说自己过得不错。
呸。
不说了。
——
老爷子住的地方离他有十来站路。
他下了车，先去超市买了一箱啤酒，又买了些酱货——猪头肉、酱牛肉、香肠，都是老爷子爱吃的。
拎着东西上了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老爷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短视频正放着。
“来了？”老爷子往旁边让了让，“你现在是吃中午饭，还是晚上饭？”
王小开往里看了一眼。
“王老二呢？”
“他找了个对象，和对象出去玩了。”
王小开心里一阵郁闷。
这小子，竟然也有对象了？
不爽。
他把啤酒和酱货往桌上一放。
“吃中午饭吧。”
“晚上不吃了？”
“晚上还有事。”
其实他根本没什么事。
就是觉得现在这家，不像是自己的家了。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拎起那些酱货进了厨房。
“行，正好，我少做点儿。”
——
很快，老爷子简单炒了两个热菜，加上王小开带来的酱货，摆了一桌。
爷俩开了两瓶啤酒，吃喝起来。
王小开和他老爷子之间，真没那么多话好说。
他和老爷子之间的对话，还没有和公司同事之间的对话多。
就这样，王小开看着电视，老爷子看着手机。
咕咚一口酒，吧嗒一口菜。
电视里放着什么，王小开没注意，就是个背景音。老爷子刷短视频，偶尔传来“呵呵呵”的笑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爷俩就这么坐着，各干各的。
老爷子叫他回来吃饭，是表示没忘了他这个儿子。
他回来吃饭，是表示没忘了老爷子。
吃什么不重要，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家看过老爷子了。
这就够了。
——
吃着吃着，老爷子突然开口。
“你找不找对象了？”
他眯着眼看着王小开，那眼神，意思就是：要找就快点找，不找的话，就这么单着吧。
反正王老二有对象了。
老爷子心里有底了。
王小开头都没抬，夹了一筷子菜。
“不找了。”
他嚼着菜，又补了一句：
“找那玩意儿干吗？”
嗯，是不找了——是有系统给我发对象。
他在心里默默加了一句。
老爷子叹了口气。
不找也罢，现在结婚那么花钱，凭自己两个儿子挣的，凭自己挣钱结婚？那是在想屁吃呢。
他一边吃着，一边在心里琢磨——自己存的钱还有多少，够不够一个儿子结婚的。
够的话，给哪个？
算了，不想了。
他又拿起手机，继续刷短视频。
王小开也继续看电视。
直到下午四点，爷俩儿喝了半箱啤酒。
主要是他老爷子喝的。
王小开昨天晚上刚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