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开喝了一口酸梅汤。
“你有兄弟姐妹吗?”
青青点点头。
“有两个姐姐。”
“那还好,”王小开说,“姐妹多了能分担——”
“都嫁到外地了。”
青青打断他。
她低着头,看着锅里翻滚的汤。
“我们那边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就不是家里人了。”
王小开愣了一下。
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底下,她的眼睛挺亮的,但里面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所以……”
她没说完。
王小开也没问。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肉片在里面翻腾。他夹起一片肥牛,放进她碗里。
“吃肉。”
青青低头看着那片肉。
过了两秒,她拿起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
“嗯。”
吃完饭后,两个人都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锅底见了底,菜也扫光了,酸梅汤还剩个底儿。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加菜,王小开说不用,结账。
三百五。
他扫码付了,站起来。青青也跟着站起来,把外套披上。
两个人走出河底捞,电梯门关上,一路往下,谁都没说话。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王小开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心里乱七八糟的。
出了商场大门,夜风扑面而来。五月底的凌晨,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出租车驶过。
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过了一会儿,青青的身子靠了过来。
她挨着他,脸贴在他胳膊上,声音低低的:
“王哥,咱们去哪儿?”
王小开郁闷了。
这个问题,他刚才吃火锅的时候就在想,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去酒店?
要花钱的。
桔子酒店,汉庭,如家——随便一个都得两三百。他现在卡里有钱,两万出头,花得起。但花完之后呢?明天系统还给不给?他不知道。一句话:穷怕了。
去自己家?
他那破楼,年纪比他老爷子都大。墙皮脱落,楼道灯坏了半年没人修,楼上放个屁楼下都能听见。带个姑娘回去,刚进门就得被刘胖子听见动静——那胖子耳朵比狗都尖。
去青青那儿?
青青说了,她干这行,下班太晚,住不了宿舍,和几个姐妹合租了个套三。但几个人商量好了,谁也别带男人回去。带回去一次,合租就散了。
不好。
都不好。
王小开叹了口气。
“带身份证了没有?”
青青愣了一下。
然后脸红了。
“哥,”她声音更低了,“咱不住那些小宾馆,好不?”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我的第一次,就是和前男友在三十块钱的小宾馆丢的。”
王小开愣住了。
三十块钱的小宾馆?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那种地方他见过,火车站旁边,招牌破破烂烂,门口坐着个大爷,收钱给钥匙,墙薄得能听见隔壁说话。
他收回心思,看着她。
青青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又贴回他胳膊上。
“哦,不会,不会。”王小开赶紧说。
他掏出手机,打开软件,划了几下。
“桔子酒店,”他问,“可以吗?”
青青没回话。
她只是把脸在他胳膊上蹭了蹭,挨得更紧了。
王小开低头看了看她。
今天晚上,她算是跟他胳膊干上了。
——
桔子酒店,标准间。
前台是个迷糊的小姑娘,看了他俩一眼,没多问,收了钱,给了房卡。
电梯上楼,刷卡开门。
房间不大,但挺干净。白床单,白枕头,看着挺舒服。
王小开走进去,把房卡插上,灯亮了。
青青跟在后面,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王小开。
然后她愣了一下。
——王小开选了标准间,是两张床的房间。两张一米二的床,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个小床头柜。
她扭头看着王小开。
王小开正在那儿换鞋,头都没抬,但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两张床,”他解释,“一张干用,一张湿用。”
青青愣住了。
干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