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心里也乱成一锅粥。
刚见面，略有好感，就要上床？
太离谱了。
他在脑子里把自己这二十八年过了一遍——上学，毕业，上班，被前女友甩，穷得叮当响，偶尔刷点小视频过眼瘾。恋爱谈过，但都是那种“吃吃饭、看看电影、拉拉手、磨磨唧唧好几个月才有点进展，但刚有进展，就被甩了。”的节奏。
现在这叫什么事？
系统发女友，发到夜总会来了，见面不到仨小时，就被通知“得上床才给钱”。
他不是那种小白文里的恋爱脑。
小白文他看过，男主一甩钱，女配的腰带自己就松了，然后三宫六院，没羞没臊，今天这个明天那个，跟集邮似的。
但他不是那种男主啊。
他脑子里有个小本本，上面写着谈恋爱的标准流程：起码见几次面，吃几次饭，看一次电影，再拉拉小手，然后……再然后。
一步一步来，不能跳。
现在这流程被系统直接按了快进键，从“刚认识”跳到“上床”，中间全剪没了。
离谱。
离大谱。
他偷偷看了一眼青青。
青青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吹过来，把她身上的香味送进他鼻子里。不再是夜总会那种浓得呛人的味儿，是淡淡的，挺好闻。
他赶紧把心思收回来。
又开始胡思乱想——
那个青青，是纯情的吗？
万一人家是第一次呢？
万一她的第一次给了自己，然后满脑子都是粉色小泡泡，那她会不会直接跟了自己？
那他怎么办？收着？他这十二平米的出租屋，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不收？那不成渣男了吗？
不对，人家还不一定愿意呢。
他在这儿想这些有的没的，人家可能只是在琢磨“这男的靠谱不靠谱”。
他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事来明日愁。
反正想也想不明白。
——
那边，韦青青青好像下定了决心。
她走过来，风吹起她的头发，那股香味又往他鼻子里钻。
“王哥，”她说，“要不先吃饭吧？我有些饿了呢。”
王小开回过神。
他看着她的脸，灯光底下，还是那样，妆不浓，眼睛挺大。嗯，六分小美女。
“嗯，”他点点头，“先吃饭。”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晚上没吃饱。”
青青笑了一下。
不是夜总会里那种职业性的笑，是真的嘴角弯起来那种。
“那走吧。”
她伸出手，又挎上他的胳膊。
这时，王小开叫的网约车停下了。
一辆白色的电车，停在路边，双闪打着。
王小开拉开车门，让青青先上。青青弯腰钻进去，坐在后排右边。王小开跟着上车，坐在左边。
两个人就像普通谈对象的那样，一起坐进了后座。
但气氛有点奇怪。
两个人胳膊还挎着，但身子没挨着——中间空出一拳的距离，像是被什么东西隔开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踩下油门。
车里的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
王小开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青青也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谁都没说话。
好在路不远。
也就十分钟，车停在银座门口。
王小开推门下车。青青跟着下来，又很自然地挎上他的胳膊。
两个人走进商场。
这个点，商场早就关门了，只有电梯还在运行。电梯直达六楼，门一开，就是河底捞的招牌。
晚上十二点多了，也就这种连锁火锅店还开着门。
人不多，稀稀拉拉几桌，都是年轻人。有喝多的在那嚷嚷，有情侣低头吃，有一个人刷手机的。
服务员迎上来，问几位。
“两位。”
服务员带着他们往里走，经过几桌客人，最后停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说是靠窗，其实晚上啥也看不清。玻璃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对面写字楼还亮着几盏灯，一看就是社畜在上班。
王小开坐下，青青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递上菜单。
王小开接过来，扫了一遍，开始点。
锅底要个鸳鸯锅——他出于谨慎选的。万一人家能吃辣呢？万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