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
小肠?
各去除三分之一?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画面——自己变成什么了?
一边吃,一边拉?
“啊,哈哈哈,”他干笑两声,“开玩笑的,哈哈,没事了,挂了。”
他飞快地按掉电话。
——
一扭头,青青也挂了电话。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表情有点局促。
“王哥……”
“嗯?”
青青抿了抿嘴。
“我刚才接到了那个老头的电话,”她说,“他说……他说只要咱俩那个了,他才给我钱。”
王小开看着她。
她也看着王小开。
两个人站在夜总会门口,五月底的晚风从中间吹过,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几秒,王小开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特喵的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这不是纯洁的金钱关系吗?
“那……你想这么做吗?”
王小开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逼良为娼的坏人。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对——自己没逼她,是系统在逼。但他这么一问,好像把压力全推给青青了。
青青脸上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她低着头,不说话。
王小开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月底的晚风从两人中间吹过,街上偶尔有车驶过,远处夜总会的招牌还在闪。
过了好一会儿,青青才抬起头。
“王哥,我……我不知道。”
她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乞求,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茫然。
王小开看着她。
她也在看他。
不高不矮,不丑不俊,穿着黑T恤和棕色裤子,站在夜总会门口,像个来凑数的陪客。
但待人还是挺和气的。
青青在心里默默地想。
她知道自己干这一行,下水是早晚的事。
素台——就是只陪酒不陪睡的——在夜总会里待不久。妈咪暗示过好几次,有些客人也直接问过。她一直躲着,能躲一天是一天。
但躲得了今天,躲得了明天吗?
下水之后,挣得比素台多。
她自己有两个校友,也干这一行。时间不长,名牌衣服、包包,都有了。走在街上,不说的话,谁也看不出来她们是干什么的。
但是人变了。
变得有点风尘味了。
烟也抽上了,身上的香味也浓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她们喝的是不想喝的酒,陪的是不想陪的人。
青青看着面前这个叫王哥的人。
跟了他一次,自己就可以脱离这一行了。
不用上夜班,不用躲妈咪,不用喝不想喝的酒,不用陪不想陪的人。
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
考研,上学,毕业,找工作。
而且这个人——看起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了。
王小开站在旁边,等着她。
过了好几秒,青青终于开口。
“王哥……”
“嗯?”
“你……”她顿了顿,“你让我想想,行吗?”
王小开点点头。
“行。”
他顿了顿,又说:
“不急。”
青青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等着。
不是催,不是逼,就是等着。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