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桑，负责电脑系统，整天对着显示器，化妆给谁看；

    

    Playboy，面皮白净，但骚包，每天都自己捣鼓，比某些女的化得还认真；

    

    王小开，肤色一般，不黑也不白，属于那种“洗把脸就能出门”的类型。

    所以他从来不化。

    但公司的妹子们有个传统：每天化完妆之后，把抹剩下的化妆品，往他脸上招呼。

    说是让他也美美。

    他反抗过，没用。后来就放弃了。

    今天Ann化完了。

    她把小镜子收起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笨笨，把手伸过来。”

    王小开老实地把手伸过去。

    Ann拿起桌上的瓶瓶罐罐，把里面剩的那点底子，也不管是面霜还是护手霜，全挤在他手背上。然后抓起他的手，来回揉了揉，抹匀了。

    “好了。”

    王小开把手收回来，举到眼前看了看。

    手背上一层白花花的，泛着点油光，凑近了能闻到一股香味。

    他抽了张餐巾纸，开始擦。

    开玩笑，自己还没吃饭呢，手上香香的，一会儿怎么拿包子？

    擦完，他把纸扔进垃圾桶，开始等。

    等同事投喂。

    他穷的时候，每天早上一来，总有人把多买的早饭扔给他。Sherry的面包，Lucy的豆浆，May的包子，有时候连小火车都会把会议剩下的点心塞给他。

    他等了一会儿。

    没人过来。

    他扭头看了一眼。

    Sherry在自己工位上啃肉夹馍，头都不抬。

    

    Lucy在喝豆浆，看电脑，没往这边看。

    

    May在前台，不知道在忙什么。

    

    小林桑在弄电脑，背对着他。

    没有一个同事往他这边走。

    他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了。

    Playboy。

    昨天Playboy那个大嘴巴，在公司里说他兼职赚了钱，还请全公司喝了奶茶。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他“有钱”了。

    谁还会给他投喂早饭？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伤心。

    失望。

    不过——

    他摸了摸肚子。

    其实也还好。

    自己不吃早饭习惯了。以前是因为没钱，现在是……他忘了买。

    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要不……下去买个包子？

    算了。

    一顿不吃，死不了人。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开会，看邮件，看下面门店发来的每日工作汇总，和同事们说说笑笑，和Playboy在楼梯间里抽烟。

    正常的不能正常了。

    每月一个妹子的事，他也不想了一一想也没用，顺其自然吧。

    反正三天内还剩一天多，该来的总会来，不来他也管不了。

    楼梯间里，两个人靠着墙，各夹一根烟。

    Playboy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的，白衬衫扎进裤腰里，皮鞋擦得锃亮。王小开看了一眼，觉得这人今天不对劲。

    “哎，笨兄。”

    Playboy突然开口。

    “啥？”王小开看了他一眼。

    Playboy吐了口烟，表情微妙。

    “那个，华东区的督导总监，今天来咱们区域视察工作。”

    “哦。”王小开点点头，没当回事。

    “鳌拜。”Playboy又补了一句。

    鳌拜，美国人，英文名字叫奥布莱恩，O''''Brien。

    但他不是正星条旗美国人，是爱尔兰人。至于他的中文名字，纯粹是被他秘书给忽悠了。

    据说他刚来国内的时候，想取个中文名字，秘书眼珠子一转，告诉他：中国过去有一位开国大臣，功劳很大，武功很强。

    那位大臣后来因为骄横，被刚继位的小皇帝找了个由头关起来，一直到死。

    奥布莱恩一听，觉得这名字够劲，当即拍板：就叫鳌拜。

    现在全公司都叫他鳌拜。

    王小开吐了口烟。

    “关我鸟事？”

    他瞥了Playboy一眼。

    “他是你们督导总监，又不是我们物流总监。他来视察，跟我有什么关系？”

    Playboy嘿嘿一笑。

    他把烟掐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