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个空枕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那些柿子小说里的情节：男主一睁眼，身边躺个妹子，然后一长串狗血故事就开始了。

    他这儿呢？

    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也不知道是该失望，还是该庆幸。

    失望吧——好像有点。毕竟系统说给妹子，给了吗？没给。

    庆幸吧——也有点。万一真给个睡旁边的，他这十二平米的出租屋，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人家妹子往哪儿站？

    算了。

    不想了。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

    然后咧开了嘴。

    屏幕上躺着一条短信。

    【XX银行】尊敬的王先生，您尾号4567的储蓄卡到账8500.00元。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又看了一遍。

    八 千 五。

    他腾地坐起来，手指飞快地点开银行APP。

    余额：12795.00。

    他又看了一遍到账时间。

    昨天半夜十二点。

    ——又是十二点。

    那个老头，还真是准时。

    他盯着那个数字，12795，脑子里开始算账：

    昨天四千五，今天八千五，加一起是一万三。不对，昨天花过钱了。奶茶二百三，黄焖鸡二十五，加起来二百五十五。一万三减二百五十五，得……

    他算了一会儿，没算明白。

    反正一万二。

    一万两千多。

    他靠在床头，把手机举在眼前，盯着那个数字，嘴角慢慢咧开。

    一万多块钱。

    花不完。

    根本花不完。

    他忽然觉得，发不发妹子，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自己有钱了，可以找啊。

    一次性消费，不用哄，不用骗，甩钱就行了。

    夜总会，夜店，洗浴中心，刘胖子不是认识妈咪吗？报他名字还打九五折呢。

    他脑子里开始飘过各种画面，嘴角越咧越大。

    然后他顿了一下。

    摇摇头。

    把这些不健康的想法，从脑子里晃出去。

    ——想什么呢想。

    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掀开被子，站起来。

    走到那面掉了漆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角还有眼屎，嘴角挂着不知道是口水印。

    就这？

    还夜总会？

    还一次性消费？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

    然后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凉水，往脸上一泼。

    爽。

    再捧一捧。

    再泼。

    擦干脸，拿起牙刷，挤牙膏，开始刷牙。

    一边刷一边看着镜子里那张有钱的帅脸，泡沫从嘴角溢出来。

    手机在床上躺着，屏幕还亮着，那个12795的数字，还在那。

    上班去咯。

    一路上出奇的顺。

    地铁没等，公交没堵，连红绿灯都跟他作对似的——全是绿灯。

    所以他到公司的时候，比上班时间早了整整十分钟。

    他推门进去，走到自己工位，把包往桌上一扔，打开电脑。

    然后哼起了歌。

    生活多么美好啊。

    真的美好。

    一万两千多躺在卡里，系统没再搞事，妹子也没突然冒出来，连早高峰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腿往前伸了伸，眼睛眯起来，看着天花板。

    真好。

    ——

    “你哼什么呢？”

    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王小开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往前一看。

    Ann正坐在他对面。

    熊猫眼没了。

    昨天那个趴桌上生无可恋的Ann不见了，今天这个Ann，眼睛有神，皮肤发光，嘴唇上涂着淡淡的颜色，正对着小镜子描眉。

    女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昨天晚上蹦迪蹦到三点，今天就能满血复活。换他，得缓三天。

    “没什么，”他说，“瞎哼。”

    Ann没理他，继续描眉。

    公司有规定：女士上班要化淡妆。

    男士没这要求。

    不过公司总共就四个男的——

    小火车，天生黑，化不化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