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无惨
    这一夜的风,到后半夜反而静了。

    白月霖站在院外,一直没有合眼。

    雪色在夜里泛着冷白,木屋里的灯火熄了又暗,偶尔能听见极轻的翻身声,或是谁在梦里含糊咕哝一句。

    更多的时候,四下都安静得厉害,只有风从山林深处缓缓吹来,掠过檐角,带起一点近乎细不可闻的颤音。

    他没有放松。

    那股压在心头的异样始终都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直到天快亮时,它才终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不是消失。

    而是藏起来了。

    像某种危险忽然敛起了獠牙,退入更深的阴影里,不再露出形状,只留下让人更不舒服的空白。

    白月霖站在原地,手仍按在刀柄上,目光缓缓扫过林间、屋檐、院门、篱笆外那条通往山下的小路。

    晨色尚未真正漫开,天地之间浮着一层灰白的雾,远山沉在雾里,轮廓模糊。这个时辰的山里最冷,也最静,像一切都还没真正醒来。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

    白月霖偏过头,看见炭治郎背着炭篓从屋里出来。

    少年动作放得很轻,显然是不想吵醒还在睡的弟妹。他肩上已经重新背好了下山卖炭的篓子,鼻尖和耳廓被清晨寒气冻得微微泛红,可那双眼依旧亮,很精神。

    看到院中的白月霖时,炭治郎明显怔了一下。

    “白月先生?你……一整夜都没休息?”

    白月霖看着他,笑了笑:“站一夜而已,不算什么。你倒是,天还没全亮就要下山?”

    “嗯。”炭治郎点点头,抬手扶了扶背篓带子,声音压得很低,“今天家里炭存得不少,早点下山能赶上多卖一些。最近天冷,炭卖得快,早点去总没错。”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没有半点抱怨,像早就习惯了把这些担子往自己肩上扛。

    白月霖看着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沉意又重了些。

    这样的人家,每一天都过得很认真。

    也正因为认真,才更让人想把它护住。

    “昨晚没出什么事吧?”炭治郎问。

    “暂时没有。”白月霖回答得很平稳,“不过这两天夜里还是别大意。你下山之后,记得让家里人白天也尽量别单独往偏处走。”

    炭治郎点头,随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天已经麻烦你很多了,今天还让你继续替我们操心,总觉得过意不去。”

    白月霖闻言只是一笑。

    “你先把炭卖好。”他说,“别的我会看着。”

    这句话说得不重,甚至很轻,可落到耳里却有种格外让人安心的力量。炭治郎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一夜未眠却神色依旧平和的青年,心里那点悬着的担忧莫名就落下去了几分。

    “那……家里就拜托你先照看一会儿了。”炭治郎郑重地低了低头。

    白月霖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动作不重,笑意清爽温和。

    “去吧,路上小心。”

    炭治郎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屋门,转身踩着薄雪朝山下走去。背篓在他身后微微晃动,脚步很快,却始终很稳。灰白晨雾一点点把那道背影吞进去,没过多久,便只剩下山路上浅浅一串脚印。

    白月霖站在院中,看着炭治郎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直到身后又传来一声很轻的开门声。

    他回头,正看见祢豆子站在门边。

    晨雾淡淡浮在院里,屋里刚添上的火映出一层柔暖光色,把她的轮廓勾得很安静。她大概也是刚起,黑发没有完全理顺,只简单拢在肩后,身上披着一件旧却干净的外衣,手里还捧着一个冒着热气的小陶壶。

    “哥哥已经下山了吗?”她轻声问。

    “刚走不久。”白月霖点头。

    祢豆子顺着他的目光朝山路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很浅的担心,但很快便收了回去。她本就不是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性子,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陶壶,又抬眼望向白月霖。

    “你昨晚一直在外面,进来喝杯茶吧。”她声音很轻,“屋里刚烧热了水。”

    白月霖本想说不用,可祢豆子已经把后半句接了上来。

    “而且外衣还没还我。”

    她说这话时语气很轻,眼底却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不是刻意打趣,更像是一种很自然的柔和,让人听着便不由得跟着放松下来。

    白月霖低头看了眼自己肩上的那件旧外衣,也笑了。

    “说得对。”他点了点头,“总不能披着不还。”

    祢豆子侧开身,让出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屋里比夜里更安静些。

    几个年幼的孩子还没完全醒透,缩在被褥里睡得正沉。灶门葵枝已经起身了,正在灶边收拾早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