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风雪将至,灶门一家
    夜色压进群山的时候,林中的寒意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白月霖站在雪地里,缓缓收住呼吸。前方那只鬼已经在日轮刀下化作灰烬,残留的血腥气被风卷散,只剩山林潮冷的草木气息还停在鼻端。

    照理说,这场讨伐已经结束了。

    可他没有动。

    刀归入鞘中,手却仍虚按在刀柄上。白月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夜里的风、树梢的轻响、远处山溪流过石面的细声,都被拉得很清楚。也正因如此,那股异样才显得更分明。

    不对。

    不是脑子先得出的判断,而是身体先一步绷紧了。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泛起来的警觉,像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正缓慢而用力地勒住神经。起初只是后颈一阵发冷,接着便是胸口一点点发沉,连指尖都无声收紧。

    事情还没结束。

    白月霖的眸光微微沉了下去。

    这两年里,他几乎把自己磨进了剑里。日复一日的锤炼,生死边缘一遍遍淬打,早已让他的身体比从前敏锐太多。有些危险甚至还没有真正露出形状,筋骨与血液已经先察觉到了异样。

    而这一次,那种预感强得反常。

    他抬起头,顺着山势向上望去。

    山腰处,有一点暖黄色的灯火。

    那是一户人家。

    雪夜深山里,灯火本该让人觉得安定,可白月霖看见那抹光时,心里的不安却陡然更重了一分,像那一点温暖下面正压着什么东西,尚未显露,却已经让空气都变得沉了。

    风吹起他脑后高束的金色马尾,发尾在夜里轻轻荡开。两年没有特意修剪,头发早已长过肩背,他嫌碍事,便随手束成了高马尾。月色从林隙间落下来,那一抹金色被映得有些清冷。他比两年前更高了,肩背舒展,身形修长挺拔,整个人立在雪地里,有种安静的俊朗。只是那张脸上并没有多少锋芒,反倒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想靠近的温和。

    像春风拂面,清爽,安稳。

    可只有白月霖自己知道,他现在全身都已经绷了起来。

    他没有再停,转身朝那户人家走去。

    山路狭窄,积雪踩上去发出轻细的“咯吱”声。越往前,那股压在心头的不安就越清晰,仿佛黑暗深处正有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收拢这片山林。

    等走到院外,他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一户很普通的山中人家。

    门前堆着劈好的柴,檐下挂着竹篓和草绳,墙边整齐放着几个背炭用的篓子。院中的脚印深深浅浅,有大有小,显然家里孩子不少,平日出入也勤。屋里透出火光,隐约还能听见孩子细细碎碎的说话声,和妇人低柔的应答。

    很普通,也很安稳。

    也正因如此,这份安稳才显得格外脆弱。

    白月霖看了院子片刻,抬手轻轻敲了敲篱笆门。

    “抱歉,深夜打扰了。”

    他的声音不高,清朗温和,落在雪夜里不突兀,也不惊人。

    屋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片刻后,木门被拉开,一个背着炭篓的少年探出头来。少年穿着朴素冬衣,额前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脸颊有些被风吹出来的红,眼睛却很亮,干净得像山间冷泉。

    他先看了看门外的白月霖,神色有些意外,也有几分谨慎。

    “请问,你是?”

    白月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只觉对方身上带着很重的柴火与木炭的味道,手上也有常年干活磨出的薄茧。大概是刚从山下回来不久,连背上的炭篓都还没来得及放稳。

    他没有多打量,只是温和一笑。

    “在下白月霖,是一名旅人。路过附近,想来提醒一声。今晚山里不太安稳,最好别再出门了。”

    那少年一怔:“不太安稳?”

    “我刚在附近碰见了袭人的野兽。”白月霖说得很自然,没有提鬼,“已经处理掉了。不过这两天夜里还是谨慎些好,门窗关紧,天亮前尽量不要出去。”

    普通人不知道鬼,也没必要知道。说得太多,只会显得奇怪。

    少年闻言,神色果然变了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屋中很快传来妇人的声音:“炭治郎,怎么了?”

    少年转过头,应了一声:“母亲,有位路过的先生,说山里今晚可能有野兽出没。”

    门后很快走来一位妇人。

    她面容温婉,神情柔和,身上还系着围裙,像是方才仍在忙着收拾家里的事。她看见门外的白月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露出礼貌而温和的神情。

    “这么晚了,还特意来提醒我们,真是辛苦了。”

    白月霖微微欠身:“夫人你好,在下白月霖。只是顺路来看看,打扰了。”

    妇人看了看外头的夜色,又看了看白月霖肩头未化的雪,轻声道:“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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