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四季,吹过清晨潮湿的草叶,吹过盛夏炽白的日光,也吹过深秋满山将尽的红叶。日子在山中一日日过去,安静得像水,可真正落在刀上的时间,却从来没有慢下来过。
两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却足够让一个本就站在门槛上的人,真正跨过那道门。
两年前,白月霖回到桃山时,身上还带着旧社那一夜留下的伤,额角斑纹新生,心里也还压着那轮月的影子。
两年后,那道影子仍在。
只是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高高压在头顶,而是被他一点一点拆开,揉进了自己的刀里、呼吸里、骨血里。
桃山后山,天还没亮。
山间白雾浮着,草叶上凝着冷冷的水汽。空地中央,一道修长身影安静立着,像站在雾里的一截冷铁。没有多余架势,也没有刻意提势,连呼吸都轻得像快要与晨雾融成一体。
桑岛慈悟郎坐在廊下,手中茶水早已凉透。
他看着那道身影,眼底神色平静,可那份平静之下,却始终压着一种极深的震动。
因为太快了。
快得连他这样见惯了天才与怪物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已经不是一句进境惊人能够说尽的东西。
桃山的第一年,白月霖花了近乎苛刻的时间去适应那副开了斑纹后的身体。
不是练招。
不是练杀。
而是先练最基础的站、走、转身、拔刀、收刀。
那时善逸看得都快疯了。
“师兄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很浪费吗?!你现在都已经强成这样了,为什么还天天站在那里练最基础的东西啊?!”
白月霖只是站在山风里,安静抬刀,又安静落刀。
那动作看起来简单得近乎枯燥,可每一次抬手,肩、肘、腕、腰、腿之间那种严丝合缝的传递,却都比前一日更深一层。
他像不是在练刀。
而是在把自己整个人,重新打磨成一把更稳的刀。
到了第二年,桃山的风再吹过他时,连桑岛慈悟郎都渐渐看不清了。
不是看不见人。
而是看不清那个人的起和落。
因为他站在那里时,好像什么都没做,可刀一出,风与人、步与势、呼吸与发力,已经成了一个整体。
再之后,通透世界也终于不再只是战斗中的一瞬触及。
它彻底沉了下来。
像眼睛,也像本能。
不再需要刻意开启,不再需要在极限中去抓住那一线清明。如今的白月霖,只要刀入手,只要呼吸落稳,那种看见血流、筋络、肌肉牵动与攻击轨迹的感知,便已如水一般自然流淌在他的身体里。
那不是看见。
而是已然在内。
桑岛慈悟郎曾在一个落雪的清晨,看着白月霖在空地中无声挥刀,忽然低低说了一句:
“你现在,已经不像在适应它了。”
“它已经是你的本能了。”
白月霖当时收刀回身,风把额前碎发轻轻吹开,额侧那道斑纹安静而鲜明。
他只是低声应了一句:
“还不够。”
桑岛慈悟郎听着,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孩子说的不是假话。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心惊。
明明已经走到了这种地步,心里却仍旧不是浮着的。
而是一直往下沉。
也就是在这样的沉淀里,光之呼吸又被他往前推了两步。
柒之型——飞雷神。
飞雷神,并非剑招。
它不是光之呼吸中任何一式的斩击变化,也不是单纯依赖脚力与爆发的高速突进。那是白月霖在通透世界、未来界视与斑纹常驻的身体强化之下,硬生生磨出来的一种身法。
说是身法,却已经快得近乎脱离了常理。因为它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在于快,而在于消失。
不是人真的消失。而是在敌人的视线、感知、杀意尚未来得及完整锁定之前,他已经先一步脱离了原本的位置,跨进了另一个死角。看上去,就像原地那个人影被瞬间掐灭,又在另一个地方重新亮起。
那一闪之间,像雷落长空。没有拖泥带水的残影,也没有多余的蓄势动作。
只有一步。
一步踏出,整个人的呼吸、腿部爆发、腰身扭转、肌肉收束都被压缩到极限。通透世界让他看见敌人的起手,未来界视让他先一步捕捉下一瞬的变化,而斑纹之后那副被永久强化的身体,则负责将这一切化为现实。
所以飞雷神的本质,从来不是移动。
而是抢在敌人的世界完成反应之前,先一步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