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不是坏事。”
“说明前面的人还撑得住。”
白月霖坐在廊下,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可他心里清楚,鬼杀队看起来是在变强,可真正压在所有人头上的那轮月,却从来没有退远过。
只是他如今,已经不像两年前那样,只能站在那轮月下硬撑了。
因为这两年里,他不只是走快了。
他是彻底脱胎换骨了。
这一点,真正被他自己清楚确认下来,是在半年前那场讨伐下弦的战斗里。
那是鬼杀队围剿下弦之伍残党的任务。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鬼,已经不需要鸣柱亲自出面。可那一带接连失踪了几批队士,情况不对,白月霖便亲自走了一趟。
那一夜山谷潮湿,月光很淡,鬼气却浓得发腥。
那只下弦躲在废弃佛堂之后,四肢细长,嘴角裂到耳根,浑身再生出的肉芽像无数扭曲的白蛆,在月下缓缓蠕动。它原本还在笑,笑得又尖又阴,甚至在认出白月霖额角斑纹和那把刀上的气息后,还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柱……?”
“为什么会是柱……!”
它话都没说完。
白月霖已经动了。
那不是飞雷神。
也不是建御雷神。
只是最平常的一步,最平常的一刀。
可斩出去的瞬间,连鬼自己都没看清。
佛堂前那一线月光轻轻一颤,下一瞬,那鬼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斜斜切开,断面平整得近乎安静。
它在惨叫。
而白月霖却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那一刀斩下去时,他清楚地感觉到掌中刀身猛地一热,像有什么原本沉在更深处的东西,被他的握力和血气一起硬生生逼了出来。
他低头看去时,日轮刀已经不再是原本的金色。
而是赤赫色的。
不是反光。
不是月色照出来的错觉。
而是真真切切,从刀身深处一路烧上来的赤红色。
那颜色在夜里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灼烧的压迫感。
更惊人的是,那鬼原本已经开始疯狂蠕动着想再生的断口,居然第一次没有立刻合上。
不只是慢。
而是像被什么彻底压住了一样,血肉在赤赫色刀痕里痛苦地翻涌,却始终长不回来。
那鬼终于发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惨叫。
“为、为什么?!”
“为什么长不回来?!为什么长不回来!!!”
白月霖看着自己掌中的刀,眼神也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心里也掠过了极短的不可思议。
赤赫色的刀,赫刀。
被彻底克制的再生。
再加上如今这副身体、这双眼、这口呼吸。
很多原本只停留在遥远里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忽然就被拉近了。
白月霖没有说话。
只是第二刀落下时,比第一刀更稳。
鬼头飞起的那一瞬,赫刀身上的热意还没有散。夜风从山谷里穿过去,把佛堂前残破的经幡吹得猎猎作响,而他站在那片风里,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个真正清楚的念头……
若是现在再对上黑死牟。
也许……
真的未必没有胜算。
那不是狂妄。
也不是热血上头的一时冲动。
而是在真正走过这两年之后,身体、刀、眼、呼吸与那道斑纹全都被重新打磨完成之后,才会生出来的底气。
这底气很静。
可也正因太静,才更真实。
桃山后山,风穿林而过。
白月霖站在空地中央,手里握着刀,额侧斑纹安静如旧。
善逸站在远一点的地方,张着嘴看了半天,最后才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师兄……”
“你现在真的还算人吗?”
话音刚落,桑岛慈悟郎手里的拐杖已经敲了他一下。
“不会说话就闭嘴。”
善逸顿时捂住脑袋,委屈得不敢吭声。
白月霖却只是缓缓收刀,风把他衣摆吹起一点,很快又落回去。他抬起眼,看向更高处那片被日光照亮的山脊,眼神沉静得没有半分浮色。
这两年,他不是没有想过旧社那一夜。
只是每一次再想起时,心里那轮月都不再只是压下来,而是越来越清晰。
清晰到如今,他终于能够真正抬头去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