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鸣屿微微低首,声音沉稳。
“深夜来扰,失礼了。”
香奈惠轻轻摇头。
“请进。”
四人进屋后,并没有立刻靠得太近,像是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不愿惊扰屋里的安静与药气。
白月霖抬起头,看见来人时,目光也微微动了一下。
他刚想坐直一点,肩背便随之一紧,香奈惠的手已经先一步按在了他肩上。
“别动。”
语气依旧温柔,却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白月霖动作微微一滞,到底还是停住了。
伊黑站在一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冷冷开口:
“伤成这样,还想逞什么强。”
还是一贯不好听的语气。
可这一次,话里明显少了几分刻薄,多了点压着的情绪。
白月霖看着他,低声道:
“……习惯了。”
伊黑的眼神顿时更冷了。
“这种习惯最好改掉。”
“旧社那一夜,已经够了。”
这句话一出口,屋里又安静了些。
白月霖望着他,最终低低应了一声。
“知道了。”
悲鸣屿这时缓缓走到近前。
他站在那里,没有故意压人,可那份厚重却自然让人安定下来。仿佛只要他还站着,那一夜真正最沉的部分,就仍有人能稳稳托住。
“醒来便好。”
他声音低沉,很稳。
“那一战,到此才算没有白打。”
白月霖抬起眼,看向悲鸣屿。
没有夸奖,没有多余宽慰。
只是很平静地把一句最重的话放了下来。
白月霖低声道:
“让诸位费心了。”
悲鸣屿轻轻摇头。
“既为同袍,何必如此。”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沉了些。
“你能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句话落下时,屋中几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因为这不是客套。
而是经历了旧社那一夜之后,真正剩下来的东西。
富冈义勇站在一旁,看着白月霖,平静开口:
“你做得够了。”
仍旧只有五个字。
可也仍旧像之前一样,一下压住了很多东西。
不是安慰。
是判断。
白月霖沉默片刻,低低应声。
“……嗯。”
伊黑冷冷道:
“别误会。”
“他不是说你可以满意了。”
“只是告诉你,旧社那一夜,没人会把你接下那轮月当成蠢事。”
这话听着还是带刺。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更像伊黑。
白月霖看着他,唇角终于极轻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
宇髄站在一旁,直到这时才终于开口。
“行了,别一个个都绷着脸。”
“人都醒了,还摆得像追悼会似的,不够华丽。”
这话一出口,屋里那点一直绷着的气氛终于被撬开了一线。
伊黑冷冷瞥了他一眼。
“你有话就说。”
宇髄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回白月霖身上。
“有。”
“旧社那一夜,我虽然没在场,可那天柱合里,你这名字倒是被说得够响。”
他说着,嘴角勾了一下,不像调侃,更像是终于把话带进了正题。
“不过我现在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他视线一转,落到了白月霖额角。
“那东西,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一落,屋里几人的目光几乎同时动了一下。
香奈惠与忍都没有说话。
伊黑和义勇先前来时,也都只是看在眼里,没有急着问。反倒是宇髄这时候一句话,直接把事情点破了。
白月霖微微一怔。
宇髄抬了抬下巴。
“额头上那个。”
“不是伤吧。”
“旧社那一夜,行冥先生他们就看见了。”
“蝶屋这边也看见了。”
“现在人醒了,总不能还糊里糊涂放着不管。”
忍听到这里,便顺势走近了一步,指尖轻轻拨开白月霖额前散下来的几缕金发。
在灯火下,那道斑纹比白日里显得更清楚了些。
不是血痕,也不是擦伤,而是那道他们先前便已经